第2章

马桶上的神------------------------------------------。，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折扇——扇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何ev有？”，但他本能觉得这位蓝甲强者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先生，”沈墨渊斟酌着措辞，“您……刚才说什么？拜师。”温言芝把折扇一合，往沈墨渊脑门上轻轻一点，“我看你小子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旷世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脑子里飞快转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蓝甲强者，一拳干碎覆甲壮汉，把他带到破庙，治好了他的伤——然后开口就要收徒。。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江湖骗局，开头都是这个味儿。“先生，”沈墨渊没有直接答应，反而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底层孩子特有的警觉，“您为什么要收我？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小乞丐，耍戏讨钱的，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掏不出来。”，没说话。：“而且您那么厉害，想拜您为师的人肯定排着队，干嘛非得找我？还有，您刚才那个‘覆甲’……停停停。”温言芝摆手打断他，哭笑不得，“你这是拜师还是质问犯人？”，没吭声。，反而觉得有意思。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有跪着求他收徒的，有哭着喊着要拜师的，还有拍着**说“师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转头就跑没影的。倒是头一回遇见一个，被救了命，伤刚好，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涕零，而是问他“你是不是骗子”。，脑子清醒。
温言芝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站起身，走到庙中间那尊石像前，伸手拍了拍石像的膝盖。
“你刚才说，你是耍戏讨钱的？”
沈墨渊点点头。
“那你在这座城里混了多久了？”
“三年多吧。”
“来过这座庙吗？”
沈墨渊看了看四周。破墙、旧柱、漏风的屋顶——他想起来了。这座庙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躲雨。位置偏，没什么香火，倒是清净。
“来过。”他说，“躲雨的时候待过。”
温言芝转过身，指着那尊坐在马桶上的石像，一本正经地问：“那你知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沈墨渊看了看那尊石像。
面容模糊，姿态奇特——不是常见的端坐莲花台，也不是骑鹤驾云。这石像……是坐在一个马桶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像是在沉思。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疯子雕刻的。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温言芝折扇一展，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位，乃是上古得道高人，人称‘如厕真君’。”
沈墨渊：“……”
“传说这位真君年轻时资质平庸，修炼百年不得寸进。某**腹中翻涌，跑进茅厕蹲了三天三夜。”温言芝面不改色，“就在那马桶之上，他忽然大彻大悟——你猜他悟出了什么？”
沈墨渊嘴角抽了抽：“……什么？”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庙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墨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言芝摇着扇子，颇为得意地看着他笑。
实际上，温言芝知道真相。这座庙供奉的压根不是什么“如厕真君”——他老大留下的恶趣味，那家伙看老二便秘每次茅厕都要蹲很久，就刻了这么一尊石像放在破庙里，还编了一套“马桶悟道”的歪理，逢人就讲，乐此不疲。后来那家伙被留在了混沌之地，这座石像倒是在这座破庙里待了上千年，被风吹雨打，面容都模糊了。
但温言芝不会告诉沈墨渊这些。太早。
沈墨渊笑完之后，气氛缓和了不少。他看了看温言芝，发现这个人虽然说话不着调，但眼神是认真的。
“先生，”他收了笑，认真问道，“您到底为什么要收我？”
温言芝也收起了折扇。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沈墨渊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在找人。”
“找人？”
“找能被认可的人。”
沈墨渊愣住了。
温言芝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收你。我告诉你——你明明跑了，又折回来了。”
沈墨渊瞳孔微微一缩。
“你跑出巷子的时候，我就在屋顶上。”温言芝说，“我以为你会走。结果你抓了块石头，又冲回去了。”
他顿了顿：“跑了的人多了去了。折回来的，我找了一个月，就见到你一个。或许也是因此它才会选择你吧！”
庙里安静下来。
沈墨渊低下头，盯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他想起了父亲。想起那个雨夜。想起父亲最后对他说的那六个字——“遇难鸣不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认可的，他只是不想再见到那个瞬间了。
沉默了很久，沈墨渊开口了。
“我不拜师。”
温言芝眉梢一挑。
“但我可以暂时留下来。”沈墨渊抬起头，眼神清明，“您救了我的命，我欠您一条命。在还清这条命之前，我不会走。”
温言芝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
他也不勉强。折扇一展，又恢复了那副潇洒模样，从怀里掏出那颗五彩斑斓的珠子，意念一动，一桌食物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沈墨渊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身金黄卷曲，泡在浓郁的汤汁里，上面铺着几片不知名的肉干和脱水蔬菜，散发出一股沈墨渊从没闻过的香味——像是酱油混着某种动物油脂的焦香，还有一点点辛辣。
“这什么？”沈墨渊凑过去闻了闻，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方便面。”温言芝面不改色，“一位故人留下的手艺，别处吃不到。”
沈墨渊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三息之内，他开始埋头猛吃。五息之内，碗底朝天。
温言芝摇着扇子看他把汤都喝干净，满意地点点头。
“好吃吗？”
沈墨渊抹了抹嘴，用力点头。
“还想吃吗？”
再点头。
“那就先住下。”温言芝合上扇子，往他脑袋上一敲，“明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学完之后，你自己决定走还是留。”
沈墨渊抬头看着他。
月光从破陋的屋顶洒进来，落在温言芝身上。这个来历不明的蓝甲强者，坐在马桶石像旁边，摇着折扇，笑容里带着某种沈墨渊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认可。
沈墨渊沉默片刻，忽然问：“先生，您那把扇子上那个‘ev’是什么字？”
温言芝低头看了看扇面上的“何ev有”，嘴角抽了抽。
“那个啊，”他把扇子翻了个面，面不改色，“那个念‘以’。何ev有——何——以——有。意思是‘凭什么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哲理？”
沈墨渊：“……”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他直觉这位先生在蒙他。
不过他没追问，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去墙角找干草铺地。
“别忙。”温言芝掏出珠子，意念一动，一张毯子出现在石桌上，“用这个。”
沈墨渊接过毯子，摸了摸——柔软、厚实，比他这辈子盖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先生，你这个珠子，是什么宝贝？”
“存东西的。”温言芝随口答道，“也是那位故人送的，叫……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沈墨渊没有计较。
庙外，夜风轻拂，鲲鹏在挂坠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主人又在忽悠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