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宴会终于散场。

陈泽言微醺着醉意，搂着洛冰冰，坐进那辆我熟悉的黑色保姆车。

我曾无数次坐在他身边，看他疲惫地闭目养神，或者兴致勃勃地和我讨论剧本。

现在，那个位置属于洛冰冰。

她几乎整个人黏在他身上，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媚：

"阿言，我今天好开心，我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家了吗？"

陈泽言"嗯"了一声，手臂环着她。

目光却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阿言？"

洛冰冰抬起头，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累了？还是......"

她咬了下唇：

"不高兴我擅自求婚？"

陈泽言收回目光，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有，只是有点突然。"

他抬手，蹭了蹭她的脸：

"下次，换我来。"

车子驶入他位于顶层的豪华公寓。

一进门，洛冰冰就迫不及待地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了上去。

热情，主动。

陈泽言起初有些被动，但在她越发大胆的撩拨下，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他反客为主，将她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加深了这个吻。

衣物窸窣落地。

意乱情迷之际，洛冰冰喘息着在他耳边呢喃：

"阿言，我们要个孩子吧......像你，最好看......"

陈泽言动作微滞。

就在这刹，茶几上的手机，持续不断地响起来。

一遍，两遍，不依不饶。

"别管它......"

洛冰冰不满地嘟囔，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陈泽言却喘着气，额头抵着她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乱消散些许。

最终，他还是撑起身，抓过散落的衬衫随意披上。

走到茶几边，拿起了手机。

来电的，是他多年好友兼合作伙伴，周叙。

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

划过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周叙急促的声音就漏了出来：

"泽言，你在哪儿？出事了！"

陈泽言瞥了一眼沙发上半遮半掩，面带不满的洛冰冰。

他转身走向阳台：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我在忙。"

"忙个屁！"

周叙那边**音嘈杂，语气焦灼：

"陈芷死了！"

......

时间凝固了几秒。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吹起陈泽言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握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飘在他身侧，看见他侧脸的线条绷紧，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语。

然后，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周叙。"

他开口，比夜风还冷：

"你半夜打电话来，就为了开这种恶劣的玩笑，还是说，陈芷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配合她演这出苦肉计？"

苦肉计。

又是这个词。

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死，都只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戏码。

"我没有开玩笑！"

周叙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刚接到电话，她从经纪公司大楼跳下来了，现场......很惨，警方已经介入，消息暂时被压着，但估计压不了多久！"

"不可能。"

陈泽言打断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那种人，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死，她不就是想要钱吗，不就是想让我后悔吗，装死这招太老套了。"

"泽言！"

周叙急得吼了出来：

"我派人去现场确认了，救护车拉走的，***件对得上，是她。"

陈泽言沉默了。

"市二医院，***。"

周叙报出地址，顿了顿：

"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毕竟......"

"看什么？"

陈泽言猛地打断他：

"她算准了我会心软，会愧疚，我不会上当的，让她闹，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

半晌，周叙才疲惫地说：

"随你吧，但我提醒你，这事捂不住，一旦爆出来，对你和洛冰冰的公众形象......"

"我知道怎么处理。"

陈泽言冷冷道：

"还有，查清楚，她最近还跟什么人来往，是不是有人教她这么干的。"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洛冰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脸颊贴在他紧绷的脊背上：

"阿言，怎么了？谁的电话？你的手好凉。"

"没事。"

他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室内走，语气轻松：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了点意外，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他拥着她，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想用身体的亲密，驱散那通电话带来的心绪不安。

我悬浮在卧室角落，看着他们情欲交织。

这就是他得知我死讯时的反应。

不信，厌恶。

觉得是又一个拙劣的圈套。

他甚至没有为我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

也好。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