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条证据按顺序排好，确认文件和截图都在云盘里存了双份。
关掉备忘录。
手机屏幕上，那篇爆文的转发量跳到了四万。
我知道这个数字明天还会翻几倍。
但我没打算今晚就反击。
让**飞一会。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四十到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明显不对，扫了一眼就低下头，嘴角带着一种微妙的、看热闹的弧度。
工位区已经坐了几个早到的人，看见我进来，低声交谈戛然而止，然后假装翻文件的翻文件、盯屏幕的盯屏幕。
我不是第一天上班，这种空气里头的变化闻得出来。
把包放下，打开电脑，照常登录系统。
九点十五，贺岚发来邮件，抄送了方维。
“苏遥，请于今日下午两点到三楼小会议室，就近期网络舆情相关事项进行沟通。”
措辞很官方。
这意味着公司已经知道了那篇文章，并且，至少在目前，他们还没有站在我这边。
宋佳端着咖啡路过我的工位，弯腰假装看我的屏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群里昨晚吵翻了。有人说要联名让你给陈悦道歉。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点了一下鼠标。
“想好了。”
“怎么做？”
“等她再蹦两下。”
宋佳的咖啡差点泼了。
“你还等？那篇文章现在六万转发了，底下全在骂你。”
“骂得越凶越好。”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冷。
但这是我想了一整晚得出的结论。
陈悦把这件事推到了公共**场上，想用网友的情绪把我压死。她选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角度——白血病儿童的单亲母亲，这个标签自带百万同情值，任何反驳都会被视为“冷血”。
如果我现在就跳出来贴证据，只会被解读为“狡辩转移焦点用隐私攻击弱者”。
网络情绪有惯性。
上升期泼冷水，只会溅自己一身。
要等它到顶，等第一批质疑的声音自己冒出来，等吃瓜群众开始问“有没有另一面”——然后再把真相一锤子砸下去。
这叫势能。
上午过得很慢。
到中午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肉眼可见的孤立。
食堂里，原本坐我对面的两个同事端起餐盘换了位置。
路过茶水间，听到有人在说“……真是没良心，人家孩子白血病啊……”看到我进来，声音噎住，然后若无其事地倒水走人。
连电梯里都有人在刷那篇文章，举着手机给旁边的人看，看到我进来，手机往下一扣。
午休时段，宋佳在工位上咬着吸管，给我看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公司内部群里有人发“苏遥不适合继续在团队里了吧？”
第二张：陈悦新发的一条朋友圈——一张儿子在病床上的照片（打了马赛克），配文“妈妈会撑住的”。
第三张：那篇文章的转发量——十二万。
“照片是什么时候的？”我问。
宋佳放大了那张图。
“我仔细看了，病床上的被子是蓝色条纹的，你看左下角，有个平板电脑在放动画片，屏幕上能看出来是《汪汪队》最新季——今年三月才上线的。但是陈悦之前跟我们说她儿子去年就已经结束化疗了。”
“所以这张照片——”
“要么是最近拍的，要么是摆拍。但不管哪种，都和她说的时间线对不上。”
我把这条记录也存进了证据清单。
第六条。
下午两点，三楼小会议室。
贺岚坐在主位，方维坐在她右手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不太好看。
我推门进去，在对面坐下。
“苏遥，”方维先开口，不习惯绕弯子的人，直接把手机屏幕朝我一转，“这篇文章你看了？”
“看了。”
“十二万转发。有八家自媒体二次转发，两家本地媒体的记者联系了公司前台。”
他把手机收回去，手指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你跟我说实话——文章里写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哪些事？”
“她儿子白血病，她一个人带孩子，你有车不肯带她，她交通费压力大被迫离职——是不是真的？”
“方总，”我的声音很平，“这篇文章三千字，有三个基本事实：第一，她的儿子确实生过一次病，但不是白血病，是普通**，住了七天院，去年四月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