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当天，他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承诺每月给婆婆一万五的生活费。他月薪五千八。我拿过话筒，问他："差的那九千二，你打算让谁出?"全场鸦雀无声。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一万五，根本不是他的目的。
-正文：

"念晚，等下上台别板着脸，多笑笑。"
周母一边帮我理头纱，一边用那种商量的语气吩咐。手指拽着**往里按，力道不轻，头皮一阵发紧。
我从化妆镜里看她。五十四岁，皮肤白净，穿着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但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打量。
像在掂量一件东西值不值。
"妈，念晚知道的。"
周子骞从门口走进来，笑着揽了一下我的肩。
动作很自然，表情很温柔。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色胸花，看上去体面极了。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酒店宴会厅外面已经坐满了人，两家加起来将近三百个宾客。我穿着租来的婚纱，坐在新娘休息室里，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本来应该高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起来，心里就堵着一团东西。
"子骞，你过来。"
周母朝儿子招了招手，两个人退到门边，压着嗓子说话。
我耳朵尖，断断续续地听见了几个字。
"……准备好了吗?"
"……放心……到时候她肯定……"
"……别怕，有妈在……"
周子骞一直在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我见过太多次这种笑了。每次他想让我答应什么事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诚恳、温和，带着一点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的期盼。
"念晚。"
他走回来，在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是热的，我的手指是凉的。
"待会儿有个小环节，我想在台上讲几句话。"
"讲什么?"
"就是感恩的话。"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跟我妹拉扯大，太不容易了。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一个承诺。"
孝顺嘛，天经地义。
这话本身没什么毛病。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承诺?"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站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算是个惊喜。我妈肯定特别感动。"
说完他转头，对周母笑了一下。
"妈，您就等着，儿子不让您失望。"
周母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满脸欣慰。
"我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
她的目光掠过我，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像得意，又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化妆师给我补了最后一遍口红。
镜子里的新娘漂漂亮亮的。
可我坐在椅子上，婚纱裙摆铺了一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司仪在外面敲门，说仪式要开始了。
我站起来，提着裙摆。
周子骞伸出手臂。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挽了上去。
他的胳膊绷得紧紧的，能感觉到他很兴奋。
宴会厅的大门拉开。
音乐响起来，掌声噼里啪啦的。
红毯很长，两边坐满了人。我看见我爸妈在主桌，我妈朝我挥手，眼圈红红的。我爸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嫁女儿的时候，当爹的都是那副模样。
一步一步往前走。
婚纱沉得要命，头纱又长又坠。
周子骞走得很稳，时不时侧过头冲我笑一下。
走到舞台中央。
司仪开始念那些套路化的祝词。交换戒指，宣誓，喝交杯酒。
每一个环节我都配合得很好，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跟提线木偶似的。
然后司仪说："现在请新郎新娘向双方父母敬茶，感恩养育之恩。"
我爸妈和周母被请上了台。
给我爸妈敬茶的时候，一切正常。我爸嘱咐了几句"日子是自己过的"，我妈偷偷抹眼泪。
然后轮到给周母敬茶。
我双手端着茶杯，正准备弯腰。
周母伸手拦住了我。
"等一下。"
她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

"趁着今天大家伙儿都在，我说几句心里话。"
周母握着话筒，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已经红了。
"我这个儿子，命苦。"
"**在他十二岁那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