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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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彻底乱成一锅粥。
两边的亲戚交头接耳，声浪一波接一波。
我爸**脸色铁青。我**手一直在抖，被我爸死死握着。
司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举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子骞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念晚，求你了，别说了。有话我们回去讲……"
"为什么要回去讲?"
我甩开他的手。
"你当着三百个人的面承诺一万五，我就当着三百个人的面问你钱从哪来。"
"这很公平。"

周子骞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周母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苏念晚!你今天是存心让我们周家下不来台是不是!"
"妈，不是我让谁下不来台。"
我把手抽出来，退了一步。
"是子骞自己站上去的台，太高了，下不来了。"
周母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底已经花了。
这时候，我爸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亲家母，我问你一句话。"
"你儿子月薪五千八，欠着六万多的债，连房租都付不起。"
"现在还要每月给你一万五。"
"这笔钱，你打算让我女儿来出?"
周母的嘴张了张。
"我们俞……我们苏家，供我女儿念完大学，学的设计，现在一个月也就八九千块。"
我爸的声音越来越沉。
"她的钱是她加班赶项目、熬夜画图挣来的，不是天上掉的。"
"你们想要我女儿的钱来养活你们全家，问过我这个当爹的同不同意吗?"
这话一出来，台下的风向立刻变了。
"说得对啊……""人家姑**钱也不是白来的……""这也太**道了……"
周母指着我爸，手指在哆嗦。
"你……你这是污蔑!谁说要她养我们全家了!"
"那一万五从哪出?"
我爸直直地看着她。
"你给我说明白。"
周母说不出话。
这时候周子骞忽然跪下了。
没错，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舞台上。
"念晚!"
他仰着头看我，眼泪掉得稀里哗啦。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不跟你商量!"
"那些债是我以前不懂事欠的，我一定会还清!"
"给我**生活费，咱们重新商量，行不行?"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毁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肩膀一抽一抽的。
演技好得让我想鼓掌。
台下有人开始叹气。
"算了吧，男人嘛，都要面子……""年轻人不懂事，改了就好……"
几个周家亲戚也跟着劝。
"念晚啊，子骞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子骞。
他的眼泪是真的。
但他的忏悔是假的。
如果我不知道那张冒我名字办的信用卡，我可能会心软。
如果我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网贷平台的借款，上面填的紧急***是我，我可能就信了。
如果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跟他妹妹的聊天记录里写着"放心，结了婚她的钱就是咱的钱"。
我可能就原谅了。
但我都知道。
"子骞，你起来。"
我的声音很轻。
他抬头看我，好像看到了希望。
"你说那些债你会还清。"
"可你网贷上面填的紧急***，是我。"
"你要是还不上，催收电话会打到我手机上。"
"这个，你也忘了跟我说了?"
周子骞的脸，在三秒之内从苍白变成了灰色。

台下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行了行了!吵够了没有!"
周子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高跟鞋咔咔咔地往台上走。
"苏念晚，你查我哥的账，查我哥的聊天记录，查我哥的网贷。"
"你是嫁人还是审犯人?"
她站到周子骞身边，双手叉腰。
"我哥孝顺我妈怎么了?给我转钱怎么了?"
"我是他亲妹妹!他疼我，有什么问题?"
"你还没正式进门呢，就想把我们周家的钱袋子攥在手里?"
我看着她。
二十五岁，在商场化妆品柜台上班，月薪五千出头。
住在周母家里，不交生活费，不分担家用。
花着哥哥转给她的红包，发着"哥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