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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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在发火。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这婚还怎么结?""八万多的窟窿，谁填?""这周家也太不地道了……"
周子骞在舞台上站不住了。他的腿在打晃，额头上的汗一直在流。
他忽然冲我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
"念晚，求你了，别说了。"
"我什么都可以改，什么都可以商量。"
"你要我把卡注销我马上注销，你要我把债还清我拼命去还。"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能这么散了……"
他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交往了两年、曾经觉得温柔可靠的男人。
想起他帮我修水龙头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下班顺路给我带一杯奶茶。
想起他把工资截图发给我看时候的认真劲儿。
那些好，是真的。
但那些好的背后，全是算计。
"子骞。"
我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你昨天晚上跟**妹聊天。"
"她问你，结了婚是不是就能用我的钱。"
"你回她四个字。"
我的声音很轻。
"你说：放心，能用。"
周子骞的眼泪停了。
他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在了那里，像一张揉皱的纸。
台下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你胡说!"
周子萌尖着嗓子从台上冲过来。
"我哥根本没说过那种话!你编的!"
"编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张截图。
是昨晚周子骞和周子萌的微信聊天记录。
时间，内容，头像，清清楚楚。
我没有递给她看。我举起来，面向台下。
屏幕不大，但前排的人都能看见。
周子萌的脸一下子绿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拿到的?"
我收起手机。
"昨天晚**哥洗澡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就是你发的消息。"
"你问他：哥，嫂子那套房子写你名字没?"
"他回你：没有，但结了婚差不多就是我的。"
"然后你又问：那她每个月工资你能管吗?"
"他回：放心，能用。"
我一字一句地复述。
不需要音响，前几排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子萌的嘴唇在发白。
周子骞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念晚……那是……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
我看着他。
"用我名字办卡也是开玩笑?"
"欠八万多也是开玩笑?"
"当着三百个人承诺一万五也是开玩笑?"
"周子骞，你的生活里，有多少事是开玩笑?"
他说不出话了。
周母这时候忽然大哭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做作的哭，是真的崩了。
"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
她一巴掌拍在周子骞肩膀上。
"你欠了八万多你不跟我说!"
"**妹跟你要钱你也给!"
"你有本事挣吗你就充大方!"
周子骞被**打得东倒西歪，不敢躲也不敢挡。
台下的周家亲戚坐不住了，几个人冲上来拉架。
"大姐，有话好好说……"
"今天是婚礼，消消气……"
周母一把甩开他们的手。
"婚礼?还办什么婚礼!"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苏念晚!你满意了吧!"
"把我们周家的**都扒了!"
"你嫁不嫁?不嫁拉倒!"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扭曲的五官，心里忽然什么都不觉得了。
不委屈，不愤怒，不伤心。
就是累。
很累。
这身婚纱有多重，我就有多累。
"妈。"
我叫了她一声。
声音平平的。
"您问我嫁不嫁。"
"我回答您。"
周母瞪着我。
全场都瞪着我。

在我开口之前，周子骞忽然冲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攥得死紧。
"念晚!你别冲动!"
"我知道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全是我不好!"
"那些债我明天就去还，信用卡我现在就注销!"
"给我**生活费，不要一万五了，一千都行!"
"只要你别走!"
他说着说着，又跪了下来。
这回是真跪，膝盖砸在舞台地板上，咚的一声。
"念晚，我求你了。"
"两年了，我是真的爱你。"
"我就是太窝囊，太没出息，才想着走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