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辞把最后一帧画面校准到位，按下导出键的时候，窗外正好落下一道闪电。
剪辑室的白炽灯闪了两下，灭了。整个房间陷入瞬间的黑暗，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孔衬出几分不属于二十六岁的沉静。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七，停住了。
沈辞没有动。
他一只手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三秒后，他伸手摸到了桌角那盏应急灯，拧开。昏黄的光线填满房间的角落，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和**九宫格图纸。
剪辑室不大，十五平米，塞满了设备、线材和硬盘阵列，像个塞得太满的抽屉。但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沈辞对秩序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求——不只是因为剪辑工作需要，还因为他从小跟着爷爷学的那些东西，本质上就是在研究天地人的秩序。
进度条在百分之九十七卡了四分钟，然后跳红了。软件崩溃。
沈辞看着那个报错弹窗，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保存过，这是肌肉记忆，每次剪辑超过二十分钟就会下意识按Ctrl+S，改不掉的毛病。他重新打开工程文件，拉到断点处，发现崩掉的原因不是什么技术故障，而是那一段素材本身出了问题。
他用的是一段无人机航拍的商业街画面，今天下午刚拍的，素材格式没问题，码率正常，但在第三十七秒处，画面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一道暗金色的光纹，像水面上的油渍一样扭曲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沈辞把那道光纹一帧一帧地回放，从出现到消失，总共七帧。
七帧。不到零点三秒。
他把那七帧单独导出，逐帧翻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每一帧画面里，那道暗金色的光纹都在缓慢变化，像是某种符号在空气中自行演化——不是拍摄时偶然捕捉到的光线折射，而是某种有意识、有规律的东西。
沈辞靠进椅背，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旧得发黄的笔记本，翻到中间某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旁边用繁体小字标注着行笔顺序和方位朝向。笔迹是****，墨色已经褪成了深褐色，纸张边缘脆得像酥皮。
他把笔记本上的符文和屏幕上的七帧画面对照。
一模一样。
沈辞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手心有点发烫，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有温度在攀升。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他接触到和爷爷那套东西相关的物件时，这种温度就会出现。爷爷管它叫“应机”，说是玄学天赋高的人对灵性能量的一种感应。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已经下起来的暴雨，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下午他去拍航拍素材的时候，那条商业街正在搞周年庆活动，人流量很大。他在天台上架好无人机，准备升空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压低了帽檐，看不清脸。那个男人在他飞完第一块电池准备降落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拍的这些东西，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吧？”
沈辞当时没接话。那个人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消失在商场的人群里。
现在想来，那句话不像是在问，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辞把那个男人和屏幕上那七帧符文画面连在一起想的时候，后背生出一层细密的凉意。不是恐惧，是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观察他，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前同事李娜发来的，沈辞以前的剪辑部门同事，三十岁，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沈辞离职之前，两人的关系算是不咸不淡——不是朋友，也不算敌人，就是共事过两三年、互相知道名字的那种。
“沈辞，听说你也被裁了？我这边有一个新项目，搞玄学剪辑直播的，要不要一起干？你的剪辑技术加上我的运营思路，肯定能做大。”
沈辞看完这条消息，没有回复。不是因为他对直播有偏见，而是他对李娜这个人没什么信任基础。离职前最后那段时间，公司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