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失，连同她的力气、她的希望、她五年来所有的幻想，一起流走。
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灯，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的画面，是周召和刘雪并肩而立的背影。
他们那么般配，而她，不过是角落里一道被遗忘的、血红色的影子。
救护车来的时候，张挽已经陷入了昏迷。
白裙彻底被染成了红色，像一面破碎的旗。
第二章 第九十九次拉黑
张挽醒来的时候，消毒水的气味铺天盖地地涌进鼻腔。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世界是惨白的颜色。
她想抬手，才发现手背上扎着点滴。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输进血管，像在提醒她，她还活着。
孩子呢？
张挽猛地用手去摸小腹，那里很平，很空，像被挖走了一块东西。
“张小姐，你需要卧床休息。”护士走过来，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我的孩子呢？”
护士沉默了一瞬：“很抱歉，没有保住。”
张挽的手僵在小腹上。
没有保住。
那团曾经在她身体里生存了两个月的小小生命，还没来得及成型，还没来得及见到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一滩血水，流在了国贸大酒店宴会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是我的错。”张挽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我不该喝那杯酒……是我的错……”
可那是她能选的吗？
周召捏着她下巴灌酒的时候，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吗？
护士叹了口气，给她换了一瓶点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张挽一个人。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宴会厅里的画面。周召捏着她下巴的手，刘雪嘴角的笑意，所有人的目光，还有那杯辛辣的白酒灌进喉咙的感觉。
“不过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离了我活不成的玩意儿。”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锯。
五年。
她跟在周召身边整整五年。
五年前，张家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父亲急火攻心，脑溢血住院。母亲跪在她面前，哭着说：“挽挽，周家太子爷看**了，你就跟他吧，就当救救咱们家……”
那时候她才十九岁，大二都没读完。
周召的条件很简单：做他的女人，周家帮张家还债。
十九岁的张挽，带着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和一丝天真的幻想，走进了那栋豪华的公寓。
一晃五年。
五年里，她安分地做一只金丝雀，不敢违逆他的任何要求，不敢拒绝他的任何索取。她学着迎合他的喜好，学着在他面前露出讨好的笑容，学着咽下所有的委屈。
她以为，时间久了，他总会动一点真心。
她甚至天真地想，怀上他的孩子，或许能让他多看她一眼。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在他眼里，她连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张挽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挣扎着坐起来。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疼得弓起身体，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召”的号码。
通话记录里，全是她打过去、被挂断的记录。
今天，是她打出的第九十九次。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挂断。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被拉黑了。
第九十九次拉黑。
张挽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很讽刺。五年来，他拉黑她的次数她早就数不清了。每一次都是等他气消了，她再厚着脸皮求他加回来。她像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点开微信，他的头像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照片——周召和刘雪的合照。两个**头贴脸，刘雪笑得灿烂，周召难得地嘴角上扬。
照片下面，是他刚刚发的朋友圈，定位是国贸大酒店。
配文只有三个字：她回了。
评论里，他们共同的朋友都在起哄：恭喜召哥，白月光回归！金丝雀终于可以飞走了！
张挽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了微信。
打开短信，翻到三天前收到的航班提醒短信——飞往巴黎的机票，几天前就订好了，那时候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要不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