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晚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二十四年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噩梦。"
"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那朵花，就是我不敢面对的东西。"
"我害怕摘下它。"
"因为摘下它，就意味着外婆真的走了。"
"而外婆走了，我就真的一个人了。"
第五章：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那次意象对话之后，江晚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不再抱着那个纸箱来咨询室，而是每次都空着手来，空着手回去。
但她的囤积癖没有任何好转。
甚至更加严重了。
林鹿给顾念发微信：
「顾老师，晚棠这几天又开始囤东西了。不只是她自己的东西，她还去捡垃圾。别人扔掉的旧报纸、破纸箱、塑料瓶，她全都搬回仓库。我昨天去仓库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念回复：「不要阻止她。让她囤。」
「为什么？」
「因为她在试图留住什么。」
「她在用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洞。」
「如果你们强行阻止她，她只会更加恐慌，更加执着。」
「给她一点时间。」
第三次咨询，江晚棠终于说出了那场火的真相。
"那年我七岁。"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天是我七岁生日的前一天。外婆带我去买了新裙子，还订了一个小蛋糕。"
"妈妈说那天晚上她会早点回来，陪我们一起吃晚饭。"
"但她没有。"
"她打电话回来说，公司有急事，要加班，让我们先吃。"
"我记得那天晚上，外婆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
"我们吃完饭，外婆给我洗了澡，哄我睡觉。"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江晚棠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睁开眼睛，看到窗户外面有红光。"
"外婆也发现了，她跑到窗边一看，脸色马上就变了。"
"她说——晚棠，快起来，着火了！"
"我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外婆一把抱住我就往楼下跑。"
"但楼梯已经被火堵住了。"
"火是从厨房那边烧过来的，烟特别大，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外婆用湿毛巾捂住我的口鼻，背着我往窗户那边跑。"
"她说——晚棠，别怕，外婆带你出去。"
"她打开窗户，把我先推了出去。"
"她说——晚棠，快跑！跑到院子里去！不要回头！"
"我想拉她一起出来，但她推了我一把，然后转身往回跑。"
"她说，外婆要回去拿一样东西。"
"她说，那样东西很重要，必须拿回来。"
江晚棠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想拉住她，但我太小了，拉不住。"
"然后……然后火就变得更大了。"
"我听到外婆在喊——晚棠，别回头，一直跑，一直跑！"
"然后……"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后来呢？"顾念轻声问。
"后来邻居报警了，消防车来了，把火扑灭了。"
"外婆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我扑上去想抱她，但妈妈拉住我，不让我看。"
"妈妈一直在哭，哭得昏过去了好几次。"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火是因为妈妈出门的时候，厨房的汤还在火上煮着。"
"火烧干了锅，点燃了抹布，然后点燃了整个客厅。"
江晚棠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那天晚上，妈妈不是去加班。"
"她是去见一个男人。"
第六章：母亲的地狱
咨询室里很安静。
江晚棠哭了很久，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顾念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点水。"
江晚棠接过水杯，手指还在颤抖。
"我恨妈妈。"她说，"但我又不敢恨她。"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够惨了。"
"什么意思？"
江晚棠放下水杯，看着窗外的阳光。
"火灾之后，妈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