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冷的月光下，用有限的食物果腹。
我的陪嫁宫女菱儿，是母亲特意安排给我的。她胆小怯懦，一路上哭哭啼啼，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抱着我偷偷啜泣。
「郡主，奴婢好想京城……好想家。」
我轻**她的发顶，声音平静：「菱儿，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
我没有再纠正她，我的郡主身份，只是一个空壳。在西戎人眼里，我不过是大齐送来的一个礼物，一件带有**色彩的物品。而在大齐人眼里，我不过是为国牺牲的工具。
我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护送的将士们虽然不情愿，但训练有素。我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拼凑出西戎的模样：战火频仍，部族林立，强者为尊。那不是一个可以依靠“郡主”身份便能安然度日的地方。
我翻阅着兄长派人送来的西戎风土人情志，字里行间，充斥着大齐人对蛮族人的鄙夷。可我却从中读出了不同的东西。他们的骁勇，他们的直率，他们的对土地的狂热。
夜晚，我常常会独自坐在帐篷外，仰望星空。这里的星空，比京城璀璨得多，也更加深邃广阔。没有了高墙的遮蔽，仿佛连人的心胸，都变得开阔起来。
我开始反思我过去十六年的生活。顺从，隐忍，退让。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足够懂事，便能在这座深宅大院里求得一席安宁。可最终，我的顺从，却成了他们可以肆意牺牲我的理由。
“线断了，便由它去吧。强求不来。”兄长的话，再次在我耳边回响。
如今，我便是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但我不会随风飘散，任人摆布。我的命运，从我踏出京城的那一刻起，便由我自己来掌控。
我将西戎的语言默默记在心中，将他们的部族构成、权力分布，一点点刻在脑海里。那些在我眼中曾是“蛮夷”的文字和文化，此刻却成了我求生和立足的基石。
路途遥远，历时三月有余。当我们终于抵达西戎边境时，每个人都已风尘仆仆，形容枯槁。
西戎的土地，苍茫而广阔。远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近处是无边无际的草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牛羊粪混合的独特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冷的血腥味。
我站在高坡上，任由凛冽的风吹乱我的发丝。我的眼前，是一座座黑色的毡房，是手持弯刀的蛮族战士，是奔腾不休的骏马。
这里，便是我的归宿。这里，也是我重生的起点。
我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我不再是那个在刘府里谨小慎微、任人摆布的庶女。我是大齐远嫁的郡主，一个将要在这片异乡土地上，为自己，也为我所守护的这片土地，拼尽一切的女子。我的眼底，没有了京城的温软，取而代之的，是与这片土地相似的，坚韧而深沉的光芒。
04
西戎王庭的迎亲队伍，在边境等候多时。为首的，是西戎的大王子，也是将要迎娶我的夫君——阿史那·莫日根。
他策马而来，身姿雄壮，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他的五官深邃，眼神锐利如鹰。与京城那些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他身上散发着野性与力量。
他下马，径直走到我面前。我安静地立着，不卑不亢。
「你便是大齐的郡主？」他的声音粗犷，带着异域特有的腔调，但发音尚算清晰。
「正是。」我行了一个标准的齐国礼仪，这几个月苦学的西戎语，我暂时未用，以免显得过于刻意。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属于他的物品。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从京城到这里，我似乎从未被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长得倒是不错。」他最终下了这样的评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只可惜，瘦弱了些。」
我没有反驳。瘦弱，是京城闺秀的标配。但在这片土地上，瘦弱，意味着生存的艰难。我深知，这里不流行弱柳扶风的美人。
接下来的仪式，简短而粗犷。没有京城那般繁琐的礼节，只是简单的祭天，喝下象征着血盟的烈酒。那酒烧灼着我的喉咙，也烧灼着我的心。
当晚，我被带到一顶最大的毡房里。装饰华丽，却带着浓郁的西戎风情，与我熟悉的京城闺阁，判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