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暖阳下的它

我也不正常。我们扯平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尝试和它建立更多的互动。
它很聪明，聪明得不像是这个物种应该有的智力水平。它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不是那种养宠物的人自我感动式的“它懂我”，而是真的能在我开口之前就做出反应。我说“过来”，它就过来。我说“等一下”，它就停下来。我说“这个不能吃”，它就把已经叼进嘴里的东西原样吐出来。
我试着教它一些简单的东西。“上来”、“下去”、“转圈”，它几乎一遍就会。它的学习速度快得让我有些不安。有时候我觉得它看我的眼神，不像是一只动物在看人类。像是一个人在打量另一个人。里面装着观察、判断，和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但它的那些刺始终是个问题。
我没办法摸它。哪怕它愿意让我摸。我试过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那些藏在柔软白毛下面的硬刺会扎进我的手指，留下细密的红点和持久的刺痛。我开始习惯只在它睡着的时候看它。用眼睛代替手，一遍一遍地描摹它身体蜷起来的弧线，想象那种触感应该是柔软的、温暖的、像一小团被阳光晒过的棉花。
它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特殊”，从来不会主动蹭我，或者往我手心里钻。它总是保持着一个精确的距离——近到让我觉得被需要，远到不会扎伤我。那个距离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厘米。
有一次我发了高烧。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风寒，但烧得很厉害，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在屋里躺了整整两天。那两天里我几乎没有吃东西，水也是勉强喝几口。窗帘拉得死死的，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迷糊之中，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我的枕头上。离我的脸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一团微弱的暖意在向我靠近——不是体温那种暖，而是……怎么说呢，就像一团安静的存在感。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小家伙蹲在我的枕边。那双与人相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里面装着一种类似于担忧的情绪。它把一个东西推到我手边——一颗核桃，已经剥好了，干干净净的。是上次我给它的、它没舍得吃完的那颗。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它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我以为它要走了，但它没有。它只是换了个方向，把自己移到了离我稍微近一点的地方——但没有碰到我。那个距离是安全的，不会扎到我。它就那么蹲在那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白球，守在我的枕边。
在那个被高烧烧得神志不清的夜晚，一只浑身是刺的白老鼠蜷在我枕边十厘米的地方，陪了我一整夜。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它可能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靠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墙上的日历撕到了十一月，窗外的雨有一阵没一阵地下着，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对小家伙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它不再只是一只“偶然出现在我屋子里的奇怪老鼠”，它变成了某种更重的东西——我每天醒来的理由、我从外面回来的动力、我在深夜里一个人坐着时不至于被寂静吞没的锚点。
我开始想给它更多。
更多的食物。更多的玩具。更多的陪伴。更多的一切。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埋进我的脑子里，然后以一种近乎病态的速度疯长。我要给它一个好的人生——不对，是好的鼠生。我要让它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止这间阴暗潮湿的屋子。外面还有窗户外面那条石板路、那座石桥、那棵据说活了三百年的大榕树。我要带它去看，去感受，去经历它作为一只老鼠从未经历过的所有美好。
我还想，如果它在身边，那些我从前从来不敢涉足的热闹地方，也许就有了踏足的理由。我可以把它揣在口袋里，假装自己不是一个人。这样别人看我的时候，就不会露出那种“这家伙形单影只好可怜”的表情——因为我口袋里有只老鼠。我有伴儿。
这个逻辑现在想起来荒谬极了，但在那个当下，它是那么理所当然。
我去手工市场挑了一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