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爱花钱，偏穿成了全京城最抠门的永宁侯府千金。我爹一件朝服穿了二十年，我娘买根葱要还价半个时辰，我大哥算盘不离手，喝口茶都要算成本。全府上下一文铜板恨不得掰两半花，只有我满脑子想着散财。好在有个笔友，能接住我关于花钱的所有话。直到一个姑娘拿着玉牌来认亲，我把主院钥匙塞给她就要跑。她翻了我的暗格，抱着一**信跑去秋猎大典，当众告我贪墨行贿。我冲那抹明**喊了一嗓子："老楚，有人告你受贿。"

我是个天生的****，偏偏穿成了全京城最抠门的永宁侯府千金。
我爹永宁侯沈远山，一件朝服穿了二十年，膝盖上的补丁摞了三层。上朝站在文臣武将中间，谁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侯爷还是更夫。
我娘周氏，京城第一铁算盘。买根葱还价半个时辰，去市集自带公平秤，三文钱的萝卜她能砍到两文半，砍不下来扭头就走。夫妻吵架从不摔东西，怕碎了心疼，俩人坐下来互相翻账本，比谁这个月多花了几文。
我大哥沈清越，走到哪儿都背一把红木算盘。吃碗面要算用了几根柴火，喝杯茶要估茶叶折损，出门先算一遍今日脚程磨掉多少鞋底。
全家出门靠走，穿衣靠补。过年新衣是旧衣翻面重染，节礼是收来的原封转手送出去。
连院子里那只鹦鹉都被训得只吃最便宜的粗糠，谁塞颗好瓜子进去，它拿爪子推开，扑腾两下翅膀。
"费钱！费钱！"
叫完低头继续嗑粗糠。
只有我，满脑子想着怎么把银子花出去。
绸缎庄的新料子，首饰铺的赤金簪，酒楼招牌的烤鸭，我样样想要。
可每次我多点一根蜡烛，刘嬷嬷就拎着账本追过来。
"大小姐，这根蜡烛三文钱，您昨日已超额半文，请在此签字确认。"
好在我有个笔友，只有他能接住我满肚子关于花钱的话。
给他写信不用递开支申请，不用附成本明细，想说什么说什么。
日子虽苦，好歹还能熬。
直到一个温温柔柔的姑娘拿着半块玉牌进了府门。
我爹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掏出那把随身小秤称了称分量，确认是真玉，这才点了点头。
全家人看着我，面色各异。
我娘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提笔写了个"亏"字。
我大哥拨了三颗算珠，低头默算。
他在算这十六年白养了我，亏了多少银子。
只有我差点乐出声。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接盘了。
我连夜打包行李，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塞。
翻了半天，首饰盒里最贵的是一对银耳环，五岁戴到现在，边角磨没了棱。柜子里的衣裳全是我娘穿旧了往下传的，袖口起了毛边。
穷也得走，走了就海阔天空。
我拎起包袱冲向大门。
"走了走了！"
沈清越堵在大门口，一手扶门框，一手拎算盘。
"大哥，你让让。"
我左闪他左挡，我右闪他右挡。
"我就是个假千金，白养了十六年，亏了多少你自己算。让我走，一年省三百两口粮钱。"
我搬出了全家最在乎的理由。
沈清越拨了一颗算珠。
没让。
旁边的沈知盈适时掉起了眼泪。
"都怪知盈，是我来了，才让姐姐待不下去。"
她往前迈了半步。
"我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连双好鞋都没穿过，哪配进侯府的门。"
捏着帕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偷偷看了看上首二老。
她大概觉得自己哭得够惨，全家就会赶我走。
结果我爹闭目养神，手里**盘了二十年的核桃。
我娘头都没抬，继续翻她那本砖头厚的账本。
沈知盈一个人哭了小半炷香，大厅安安静静，没人接话。
我看着她呆掉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是没人搭理你。
是你哭的这小半炷香，全家都在默算你掉的眼泪费了多少水分。

沈知盈哭完，没人开口安慰。
倒有人递了样东西过来。
我娘头也不抬，把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你今日进门穿的鞋，鞋底的泥踩脏了正厅石砖，清洁费二文。请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