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车队成功驶出无人区，抵达一百公里外的绿洲酒店。

顾承泽包下总统套房。

叫客房送餐时，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一碗小米粥，不要太稠，放半颗红枣。”

周婉晴放下手机，走到沙发旁。

“顾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粥了？”

顾承泽看着玻璃窗上反射出的倒影。

他的手指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停下敲击的动作。

“算了。”

他对着电话补充了一句。

“给我换一杯黑咖啡。”

凌晨两点。

套房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顾承泽靠在右侧的床头板上，拿起手机。

他点开微信，滑屏找到我的名字，点进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出发前的晚上。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打了三个字：

“回来吗”

他按下发送键。

消息气泡右侧弹出一个红色的圆形感叹号。

系统提示消息未送达。

顾承泽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

十分钟后，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上午。

顾承泽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大伟滑动鼠标滚轮，视频剪辑轨道在屏幕上移动。

“顾哥，这段要不要剪掉？嫂子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影响咱视频的调性。”

画面停在一帧：我靠着后座车窗闭着眼，落日的余晖照在我苍白的侧脸上。

顾承泽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剪。”

大伟按下删除键，那几帧画面在轨道上消失。

套房的门铃响起。

顾承泽站起身，理了理黑色衬衫的领口，拉开大门。

三名身穿当地搜救中心制服的男人站在走廊上。

顾承泽单手**西裤口袋，

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警官，是不是我爱人为了逼我回去，又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了？”

站在中间的搜救中心负责人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密封塑料袋。

塑料袋的底部，堆放着一条布满沙砾且沾染着血渍的丝巾。

丝巾的一角绣着字母L。

这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顾承泽在专柜挑下的礼物。

他在这条丝巾的包装盒里放了一张卡片，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三年了，谢谢你还在。

顾承泽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开始往下滑动。

他迅速用手撑住木制门框。

“是顾承泽先生吗？”

搜救员的语气低沉。

“我们在楼兰汐腹地发现一具女性遗体。”

“经现场初步勘验。”

“死亡时间，约在四十八小时以上。”

顾承泽撑在门框上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那个密封袋，声音嘶哑。

“不可能。”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条未送达的信息停留在对话框的最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