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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阿姨刚走没多久，赛场上空就响起了广播。

那是主控台的声音。

下一秒，季淮的声音在整个海岛上空响起来，清楚得几乎刺耳。

“各位参赛人员注意，季岚同学因多次逃避训练，惯于装病、撒谎、博同情。从现在起，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准有人插手帮忙。”

“谁敢违背规定，后果自负。”

广播一遍遍循环。

我躺在地上，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警告。

这是要彻底断了我最后那一点活路。

原本还有人远远看着我，一脸犹豫。广播响完以后，那些人全都退开了，像躲什么麻烦一样躲着我。

也有人没有立刻走，只是站在远处议论。

“这就是季总亲自点名那个？”

“看着挺严重啊，真是装的？”

“季总都这么说了，八成又在耍心**。”

“啧，能把亲哥惹到这种程度，也够有本事的。”

我听着这些声音，整个人都麻了。

我想解释，可喉咙一动就疼，胶带勒着胸口，连气都顺不匀。

到最后，我连愤怒都没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故意凑近了看，又嫌恶地后退。

甚至还有人笑着说，我这样子像极了电影里被丧尸咬过等待变异的人。

我闭了闭眼，心里只剩下疲惫。

就在这时，季淮来了。

他穿着运动服，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脸色难看得厉害。

周围人立刻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站定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季岚，你到底有完没完？”

“一个比赛，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跟他争。

他却把我的沉默当成了赌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闹。”他说，“你不就是想逼我低头，想让我承认你不适合训练吗？”

“可我告诉你，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像真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你以为我愿意办这种训练？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以后季家怎么把你带出去见人？你怎么替家里做事？”

“我和小雅费这么大力气，不是为了折磨你，是为了把你练出来。”

我听得胃里都在发冷。

把我折腾成现在这样，居然还是为了我好。

我试着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我不是弱，我是病了。

我早就病了。

可喉咙里像堵着刀片，一动就疼得说不出话。

季淮大概以为我还在抗拒，竟然又自顾自往下说。

“原本我准备等比赛结束了再告诉你。”

“我给你买了去看极光的机票。”

这句话让我怔了一下。

我是真的想过去看极光。

小时候我发烧躺在床上，地理杂志翻到北极那页，我就说过，以后想去看一次。

后来长大一点，我把这件事讲给季淮听。

他说，等我身体好一点，他陪我去。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着。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像施舍一样告诉我，他原本给我准备了机票。

“你不是一直想看吗？”他语气缓了点，“我本来想着，等你这次锻炼得差不多了，就带你去。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值得吗？”

我只觉得更可笑了。

我都快死了。

他却还在拿一张机票哄我，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见我还是没反应，他最后那点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行，你接着装。”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句，他竟然直接抬脚踢了我一下。

那一脚不重，却正好踢在我小腿伤口边上，我疼得整个人一下弓了起来，眼泪瞬间冲出来。

他却看都不看，转身就走。

我躺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认真看我一眼。

就在比赛开始前，海岛上空突然传来轰鸣声。

几架私人飞机降了下来。

四周立刻一阵骚动，工作人员和运动员纷纷往那边看。

很快，有人惊呼：“季总居然把全市最顶尖的医生都调来了！”

我费力地偏过头，看见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飞机上下来了，提着设备箱，脚步匆匆。

一瞬间，我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可笑的希望。

可下一秒，我就看见他们全都朝林小雅跑了过去。

原来她不过是扭了脚。

只是扭了脚。

那些顶尖医生、最好的设备、最贵的资源，顷刻之间全都围着她转。

而我，浑身是血，躺在几米外，连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其中一个医生路过我身边时，明显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我几眼，脸色当场变了，立刻回头喊季淮。

“季总，这位伤得很重！必须马上送医院！”

季淮回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我以为，他终于会相信一点。

可他只是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揪住医生衣领。

“连你也被她收买了？”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逃避训练，什么都干得出来！”

医生被他吼得一愣，还想再解释。

“她伤口是真的，失血也很严重，再拖会——”

“够了。”季淮直接打断，“先去给小雅看脚。”

“小雅是运动员，她的脚不能留下后遗症。”

“至于她，”他冷冷扫了我一眼，“让她继续躺着，躺够了自己就知道起来了。”

医生还想说什么，可看见他脸色，只能咬咬牙回了飞机。

我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围住林小雅，听着她娇声说痛，忽然就觉得很安静。

安静到连自己的呼吸都快听不见了。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是真的不值一提。

海风很冷，吹得我全身发抖。

我盯着头顶发灰的天，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没等到救护车。

也没等到任何一个真正愿意救我的人。

我只是在这座被他们用来“锻炼”我的海岛上，一点点冷下去，一点点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而等我再有意识时，我已经飘在半空中。

低头看去，我自己的身体躺在沙地上，胶带缠得发白，边缘浸满了血，皮肉翻卷，肩膀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海风一吹，**上的血腥味很快散开。

围观的人也开始退远。

直到很久以后，**和法医才终于到了。

而与此同时，医院里，季淮正拿着手机，准备给我打电话。

他终于想低一次头，把我从这场赌气里哄回去。

可他刚打开手机，一条冲上榜首的新闻热搜，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标题写得刺眼又清楚——

海岛参赛者季岚惨死岛上，被发现时**已严重腐烂

看到这行字的那一刻，季淮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