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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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呆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腿间哗哗渗血，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红得惨烈。

肚子太疼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凿，又钝又狠。

我疼得浑身发抖，疯狂拍打阳台的玻璃门。

“妈，你把手机还给我，快打120急救！孩子会憋死的！救救我！”

但一下，两下，十下。

手掌拍得生疼，门却纹丝不动。

我妈甚至“啪嗒”把房门上了锁，怕我吵着她睡觉。

我瘫坐在阳台上，眼泪哗地涌出来。

但想到这个孩子是我和顾林备孕五年才等来的。

想到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婴儿房。

不知从哪迸出一股说不出的力气，我咬着牙哆哆嗦嗦安抚肚子里的宝宝。

“宝宝别怕。”

“妈妈救你。妈妈带你去医院。”

我左右看了看。

阳台和邻居家的阳台相连，他们最近装修，门没锁。

我扶着墙，把一条腿迈过去，整个人艰难翻过去，重重摔在邻居家阳台上。

用手指**地面一点点往前挪。

指尖渗出血，混在瓷砖上，但我感觉不到痛。

全身的知觉都集中在肚子上。

那里有什么不断下坠，迫不及待想来到这个世界。

“宝宝……妈妈带你……带你出去。”

我昏昏沉沉，不知道爬了多久。

等看见小区大门时，外面天光渐亮，裙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从楼道口一直蔓延到大门口。

“我的天！这有个孕妇！”

一个晨练的大妈尖叫起来，周围好几个人冲上前。

“怎么办？快打120！”

“送医院！”

我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摇头：“不行……已经要生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

宝宝在一次次往下撞击，像要冲出来。

一个年轻女孩看了我一眼，眼泪直接掉下来。

“姐姐你家人呢！在不在附近！”

我咬着牙抬头，视线遥遥望向三楼。

厨房的灯亮了。

我妈站在窗口往外看。

视线跟我撞上，顿了顿，“唰”一下拉上窗帘。

转身去给张逸杰做早饭了。

心里像有个大洞，裂开又迅速合上。

对这个家的最后那点牵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攥紧那个女孩的手，咬着牙哭喊：“救我……救我的宝宝……”

她急得直哭：“怎么办！谁懂接生？你们谁懂！”

人群炸开了锅。

最后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挤进来：“我……我是卫校毕业的。但……但我没独立接生过……”

“来不及了！你上！”

路人把我围成一圈。

外套铺开，挡出一个简陋的帘子。

那个卫校姑娘蹲在我面前，想安慰我，自己却哭了。

“姐姐你别怕……慢慢用力……”

我咬紧牙关。

深吸一口气，一次又一次把孩子往下顺。

顾不上这是大街上。

顾不上光裸的下半身。

也顾不上满身的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得带宝宝回家，我要我的孩子！

我一遍又一遍，咬牙告诉自己。

终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里涌出来，有什么东西被推出去了。

我仰头尖叫，大口大口喘气。

几个深呼吸后迫不及待追问，“宝宝呢？”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我强撑着坐起来。

看见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躺在一滩血水里。

脸色憋得青紫，嘴唇发黑，已经没动静了。

那个五官眉眼……分明是个很漂亮的宝贝。

“……宝宝？”我的声音颤抖，不敢碰她。

等意识到什么，才撕心裂肺得尖叫一声，把孩子抢在怀里死死搂着。

“宝宝，妈**宝贝！”

我把她贴在脸上，拼命摩挲，想把体温传过去。

但是没有用。

怎么努力都没用。

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哭声。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没人说话。

一个大妈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就在这时，人群被拨开了。

我妈和张逸杰姗姗来迟。

她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一拍大腿。

“哎哟，这么不巧。本来想晚一点送你的。”

我猛地抬头，语气几近疯癫。

“晚一点晚一点？你到底在等什么！”

她把车钥匙掏出来，狠狠砸我脸上。

“逸杰没起来怎么送？说到底他这么累，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帮忙！”

“跟你说多少遍了，男丁才是天！你留不住孩子，只能说你没福气！”

我气得嗓子咔咔地颤，像被人掐住脖子，一个字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人群散开。

顾林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医生和**。

“欣欣！这是怎么了！”

我抱紧怀里冰凉的小身体，红着眼，一字一顿。

“我要告他们——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