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停了。

我走在街上，浑身湿透，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

我找了一家咖啡厅的屋檐避雨，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本市有名的离婚律师。

「喂，老同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需要你帮我打一场离婚官司。」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沈念……」张律师的声音有些迟疑，「你的事，我听说了。」

「你能接吗？他转移了财产，还拿走了我爸的遗物。」

「沈念，对不起。」张律师叹了口气，「林宇轩刚刚给律所主任打了电话。他放了话，本市哪家律所敢接你的案子，宇轩科技就立刻撤销所有法务合作。

「主任已经下了死命令，没人敢接你的单子。

「你……还是服个软吧。林宇轩现在风头正盛，你斗不过他的。」

电话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五年前，林宇轩为了拉十万块钱的投资，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是我背着他去医院抢救。

五年后，他用这十万块钱赚来的权势，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份PDF文件。

林宇轩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我点开。

上面的条款触目惊心：

女方沈念，自愿净身出户。

婚内所有房产、车辆、存款均归男方林宇轩所有。

女方需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公开在社交媒体向男方及林淼淼女士道歉，承认自身存在精神疾病及暴力倾向。

紧接着，林宇轩的电话打了过来。

「协议看完了吗？」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宇轩，你做梦。」

「沈念，别死**嘴硬了。你现在没钱，没工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轻笑一声：「对了，忘了告诉你。**在西山公墓的管理费，昨天到期了。

「我本来想顺手帮你交了的，但是淼淼说，她不喜欢我给别的死人花钱。

「所以，我没交。

「公墓那边的人说，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不续费，就要把**的骨灰盒请出来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林宇轩，你是个**！」

「骂吧，你越骂，我越开心。」林宇轩毫不在意，「下午五点，如果你还没签好字送到我办公室，你就自己去西山公墓，把**的骨灰捧回大街上吧。」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西山公墓的续费，一年要三万。

我卡里现在连三百块都没有。

我看着街头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把我逼到绝境，打碎我所有的尊严，让我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滑到了最底部。

那里有一个被我拉黑了五年的号码。

五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拨通这个电话。

当初为了嫁给一穷二白的林宇轩，我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我爸气得心脏病发作，临终前都没肯见我一面。

我妈对我说：「沈念，你选了这条路，以后就算是死在外面，也别回来求我们。」

我咬着牙，把那个号码移出了黑名单。

按下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哥。」我声音沙哑，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着激动的低吼：

「你还知道叫我哥？！」

「对不起……」我捂住眼睛，「哥，我错了。」

「你在哪？」男人的声音瞬间冷硬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在建设路……」

「站那别动。十分钟。」

电话挂断。

我靠在墙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林宇轩，你以为你只手遮天了吗？

你大概忘了。

五年前我嫁给你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家庭。

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穷教书的。

你不知道，京圈太子爷沈廷舟，是我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