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第一次动手打我那天，我没哭也没闹，安安静静给他熬了一锅粥，趁他吃完瘫在床上，我翻出了那把电动理发推子。
第二天早上，他对着浴室镜子发出的声音，差点把整栋楼的防盗窗震下来。
江衡这一拳砸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整个人撞在了书房的门框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眼前瞬间模糊成一片。
我没有尖叫。
也没有去够茶几上那部正在充电的手机。
我扶着门框站稳，转身走进厨房，洗手，淘米，切了几片他最爱的皮蛋，熬了一锅绵密的皮蛋瘦肉粥。
他喝完两碗，打了个饱嗝，像条死狗一样倒在卧室的床上，连鞋都没脱。
鼾声震天。
我从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上周刚在网上买的那把专业理发推子。
充满了电，刀头锋利。
嗡——
推子贴上他后脑勺的那一刻，一缕黑发无声落在枕巾上。
我没有手抖。
甚至觉得这个动作比切菜还顺手。
次日清晨六点十五分，一声能把天花板掀飞的惨叫，准时响起。
江衡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两只手撑着台面，整个人抖得像触了电。
镜子里那颗脑袋，光得能反射浴霸的灯光。
眉毛也没了。
干干净净，一根不剩。
我把煮好的白粥端上桌，往他那个碗里搁了根油条。
“别嚎了，七点半的早会，迟到了陆总那个单子你自己跟董事会交代。”
他裹着睡袍冲出浴室，光头配上那张因为过度惊恐而涨红的脸，活像一尊没上完色的泥菩萨。
“苏晚！***疯了！”
我咬了口油条，嚼了两下咽下去。
“油条凉了不好吃，快坐下。”
“我问你话呢！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的头顶。
那上面寸草不生，在客厅的筒灯下泛着一层油光，配上消失的眉毛，说不出的滑稽。
我放下油条，擦了擦手。
“做了什么？剃了个头而已，又没割你耳朵。”
“你——”
他朝我扑过来。
我没动。
就坐在餐椅上，端着碗白粥，抬眼看他。
那种看法，大概跟看一块抹布差不多。
他的手举到半空，停住了。
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鼓。
但他的手，放下来了。
结婚四年，他大概第一次从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什么都没有。
空的。
“七点了。”我低头继续喝粥，“陆总那八千万的旧改项目，你要是丢了，年底那笔分红也别想拿了。”
“陆总”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命脉。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门摔得整面墙都在颤。
我端起粥碗，喝完最后一口。
昨晚那一拳，起因是公司季度汇报会上，我当着合伙人的面指出他那套方案的结构性缺陷。
数据、图纸、成本核算，每一条都摆在投影屏上，清清楚楚。
他脸上挂不住，散会后跟我回到家，一言不合，拳头就落下来了。
四年婚姻，头一回。
但我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所以我没闹。
闹给谁看？
不如做点实事。
粥里加的那点助眠的东西，剂量我算过，不伤身，只是让他睡得沉一些。
沉到我把他的头剃完、眉毛刮净、推子洗干净放回抽屉，他都不会醒。
江衡最后还是出了门。
他翻遍了衣帽间，找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又配了副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背影。
没用。
陆总是老派生意人，最讲究一个“正”字。
开会戴**墨镜？那不叫有型，那叫没规矩。
江衡出门后不到三个小时，我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公司的工作群，消息滚动得像弹幕。
行政部的小周发了张照片，角度刁钻，拍的是江衡在会议室被陆总秘书要求摘掉**后的正面照。
光头。无眉。一脸茫然。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六十多层。
“我的天，**这是做了什么法事？”
“笑到我工位都在抖，这造型绝了，像个刚还完俗的和尚。”
“陆总当场就走了，听说留了句话——你们公司连老总都不修边幅，项目能做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