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被偷走了三次

最笨拙的表白。
但她答应了。
然后是七年恋爱，三年异地，一年同居，然后是今天的婚礼。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像一行一行写好的文字，像一页一页翻过去的故事。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任何一件事。
直到她看见了他头顶的数字。
林念舟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许洛声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但没有喝。
"从头说。"她说，"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许洛声沉默了一会儿。
"七年前，"他说，"你出了车祸。"
林念舟想起来了。
七年前，她大学三年级，寒假，她坐长途汽车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客车侧翻，她被甩出车窗，头部撞到了路边的石头上，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的病床上，许洛声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医生说她是奇迹，撞得那么重，竟然只是轻微的脑震荡，没有任何后遗症。
她当时觉得是自己运气好。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运气好。
"那天晚上，"许洛声说，"你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数字。"
"你也能看见？"
"我一直能看见。"他说，"但我以为每个人都能看见。后来我才知道，只有少数人能看到。"
"你看见我的数字怎么了？"
"从三万多，变成了两位数。"
他的声音很平，但林念舟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
那是恐惧。
是曾经在某个瞬间被吓到过，但后来把那种恐惧压下去了，只留下平静的外壳。
"医生说你没事了，你醒了，你身体指标正常了。但我知道那个数字不会骗人。"他说，"你还在消失。"
"然后呢？"
"然后周廷川来了。"
周廷川。
这个名字让林念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认识周廷川。
周廷川是许洛声的高中同学，也是她大学时在学生会认识的学长。她知道他聪明，有能力，说话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温和，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在评估什么，在计算什么。
她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总是笑，笑得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看见他的笑，心里都会发凉。
"他来了，"许洛声说，"他说他有办法救你。"
"什么办法？"
"他告诉你，你的数字被人偷走了。"
林念舟的眼睛微微睁大。
"偷走？"
"对。偷走。"许洛声说，"你的数字不是自然减少的，是被人偷走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谁？"
"周廷川没有告诉我。他只说他能帮你找到那个人，能帮你把数字拿回来。但条件是——"
他停了一下。
"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得先活过那一段时间。"
"所以你就把你的字数填给我了？"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消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念舟看着他。
"那是你所有的字数。"她说，"你把命给我了。"
"是很大一部分。"他纠正她，"不是所有。我还剩一万多。够用很久了。"
"七年。"
"对，七年的消耗。所以现在只剩三万多一点点了。"
林念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的灯火一格一格地亮着，像无数个数字排列在一起。有人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活着，有人在某个角落死去，有人刚刚结婚，有人刚刚失恋。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头顶上都有数字，只是没有人知道。
"周廷川说偷走我数字的人是谁了吗？"
"说了。"
"谁？"
许洛声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妈。"
林念舟愣住了。
"许洛声，你说什么？"
"偷走你数字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是我妈。"
3 周廷川
许洛声的母亲叫许静，是一名中学教师。
林念舟见过她几次，都是在许洛声回老家的时候，她陪他一起去的。许静长得很好看，瘦高，说话很温柔，对林念舟很客气，每次她去都会做很多菜，会给她夹菜，会问她工作怎么样，身体怎么样，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一个希望儿子幸福的中年女人。
"她不喜欢我？"林念舟问。
"不，"许洛声说，"她很喜欢你。"
"那她为什么要偷走我的数字？"
"不是为了害你。"
"那是什么？"
"是为了救她自己。"
林念舟看着许洛声，等他继续说。
"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数字。"他说，"她是先天性数字病患者，就是那种天生数字很少的人。普通人出生的时候有几万字，但有的人只有几千，甚至几百。"
"几百字的人，出生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