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问着装要求。
我回了一个字：无。
三秒后他回：那我随意了。
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字：你随意应该也不会太差。
发完之后觉得这话有点暧昧，想撤回。
但那个蓝色的“已读”已经亮了。
他回了一个表情——一个很小的笑脸。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看了。
周三。
发布会。
地点在城西艺术中心的多功能厅，不算大，能坐一百五十人。
SIREN还没到需要用千人场馆的阶段。但今天这里来的人，每一个都够分量。
我提前两小时到场。
陆姐已经在了，穿了一身黑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来了，”她看着我，上下扫了一遍，“就穿这个？”
我穿的是SIREN新系列的主打款——一条午夜蓝的连衣裙，剪裁利落，没有多余装饰。
“怎么了？”
“没怎么。好看。”陆姐难得夸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走吧，模特在**等你。”
**很忙。
七个模特，三个化妆师，两个灯光师，加上小林在那里跑来跑去协调，一切有条不紊。
我一件一件检查样衣，确认走秀顺序。
两点半，嘉宾陆续进场。
我站在**的屏幕前，看着入口的监控画面。
买手来了，媒体来了，赵芷晴也来了——她戴着标志性的红框眼镜，身边跟着一个摄影师。
然后我看到了两个人。
方瑶和周承。
方瑶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
她挽着周承的手臂，昂着下巴走进来，像这场发布会是为她办的。
周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表情带着一种“我在参加一个无聊活动但为了女朋友勉强来了”的敷衍。
他大概以为SIREN就是个小众品牌的小型展览。
陆姐站到我身边，“到了。”
“看到了。”
“你等会儿怎么出场？”
“最后出场。”
“说什么？”
“该说什么说什么。”
陆姐转过头看着我。
“沈若，我跟了你三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今天也不会。”
三点整。
灯光暗了。
音乐起。
SIREN新系列发布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模特走出来的时候，场内响起了低低的赞叹声。
午夜蓝系列，共九套。
每一套都是我在周家那个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等周承和钱慧芳睡着之后、熬夜画出来的。
模特一个接一个走过T台。
我在**看着屏幕，能看到前排观众的表情。
赵芷晴在拍照。
买手们在低头记笔记。
方瑶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专注。
周承在看手机。
九套走完，灯光变换，大屏幕上开始播放SIREN品牌的三年历程短片。
从第一条裙子到今天——销量、口碑、媒体评价、明星上身图、到那封巴黎时装周的邀请函。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字：
SIREN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即将首次公开亮相。
场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三年来，SIREN创始人的真实身份一直是行业最大的谜。
今天要揭晓了。
陆姐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不对，我不深吸。
我直接走出去。
T台尽头的灯光打在我身上，有点刺眼。
我站定。
场内又安静了。
“大家好，我是沈若。”
我停了一下。
“SIREN的创始人和设计师。”
安静。
然后全场爆发了。
闪光灯疯了一样亮起来。
赵芷晴站了起来。
买手们停下了笔。
所有人都在看我。
但我只看到了两张脸。
方瑶。
和周承。
方瑶的表情在三秒内完成了四种变化：困惑，震惊，不相信，然后是恐惧。
她认识我。
她知道我是谁。
她知道我是那个被她前男友的家庭嫌弃的、没有工作的、没有学历的、什么都不是的沈若。
但现在她发现——
那个沈若，就是SIREN。
就是她自称仰慕了三年的SIREN。
就是她偷了设计稿来抄袭的SIREN。
周承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终于不看手机了。
他看着我。
像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我对着台下所有人微微点头。
“谢谢大家三年来的支持，接下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