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顿了一下。
我差点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来。
我妈没听清，只听见我停住，立刻抓住这个空档发火。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阿澈的私信。
阿姨，刚才直播间太多人了，我没敢说。其实我看到您头像的时候，心口特别酸。您女儿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我怕让您为难。
我**脸瞬间软下来。
她连字都打不好，按着语音回过去。
“没有没有，孩子，她就是嘴硬。你别怕，阿姨认你，阿姨一定认你。”
我看着她发语音的样子，指尖慢慢按住了茶几边缘。
她从没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过话。
我十八岁发烧到四十度，她在棋牌室打牌，回我一句：“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我大学拿奖学金，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第一年工作给她买金镯子，她戴着去亲戚家炫耀，转头却说：“这孩子从小跟我不亲。”
上一世她被那个网红赶出来，拖着行李来找我，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她说：“你早就知道他会骗我，为什么不拼命拦住我？”
这一次，我不拦了。
我把手机支架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又把补光灯插好。
我妈看着我一连串动作，脸上的怒气变成了狐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把场面做大。”
我打开她的短视频账号。
上一世，她为了给阿澈引流，专门学会了直播，还把我之前给她拍的生活视频都**，主页只剩下“寻亲妈妈守护阿澈”。
现在账号里还是一堆广场舞和家常菜。
粉丝两百三十一个。
我帮她把昵称改了。
原来叫“桂琴爱生活”。
改成了“桂琴妈妈认亲现场”。
头像没换。
就是她坐在客厅里，抱着我小时候照片的那张。
我妈急了。
“你怎么乱改我名字？”
“要认亲，账号名得清楚。”我把手机递回去，“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
她盯着那个新昵称看了几秒，嘴角居然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人有时候不是不知道火坑烫。
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自己烧得光明正大的理由。
晚上八点。
直播一开，我妈穿上了压箱底的枣红色外套。
那件衣服是我去年给她买的，她嫌颜色老气，只在亲戚聚会装面子时穿过一次。
现在她坐在镜头前，手边放着房本、户口本，还有一本泛黄的儿童相册。
相册里有我弟小时候的照片。
也是上一世她后来拿给阿澈看的那本。
她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董桂琴。今天我想认一个孩子当干儿子。”
刚开播，家族群里的人就进来了。
小姨顶着真名在评论区发。
姐，你冷静点。
表哥跟了一句。
这个主播认证了吗？别一上来就认亲。
我妈看见，脸色立刻难看。
“你们别在这儿捣乱。”
我站在镜头外，把另一台手机录屏打开。
直播间人数从十几个涨到一百多。
阿澈那边很快连麦过来。
他一出现，直播间立刻热闹了。
他比上一世第一次见时更会演。
眼圈红，声音低，开口就喊：“阿姨。”
我妈眼泪当场掉下来。
“孩子。”
那一声出来，弹幕开始刷屏。
破防了。
这就是母子缘分吧。
阿姨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我站在补光灯后面，冷眼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阿澈的本名叫许澈。
上一世他拿着我妈给的首付款，成立所谓“助老寻亲公益工作室”。
不到半年，工作室关门，他换了账号，开始卖课教中老年人做直播。
我妈上门讨钱，被他的团队拍下来剪成“偏执养母逼迫网红反哺”的视频。
她被网暴。
她哭着来找我。
然后把所有烂摊子都推到我身上。
现在，许澈在镜头里吸了吸鼻子。
“阿姨，如果您愿意，我以后逢年过节都来看您。”
我妈忙点头。
“愿意，阿姨愿意。”
我开口：“那你愿意留下承诺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我妈猛地扭头瞪我。
许澈也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得有点腼腆。
“姐姐，您是阿姨的女儿吧？我理解您担心。”
我没进镜头，只把声音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