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处数据明显对不上，备注栏一片空白。
我把那份文档单独存了个文件夹。
傍晚，宋屿推门进来，看我还在，顿了一下。
“还没走？”
“再看一会儿。”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我屏幕。
“看出什么问题了？”
“核心系统那条线，有三个项目进度标注的是推进中，但从里程碑节点来看，至少有一个已经停了不止两个月。”
他没有否认。
“一个外部资源协调的问题，对接方一直在拖。”
“对接方是谁？”
“供应商，姓陈，你等下会见到。”
我把文档合上，“宋总，我有个问题。”
“说。”
“明远现在的供应链产品，是想往哪个方向走？”
他看着我。
“你觉得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想了一秒。
“往能自主决策的方向走。”
他没说话，等我继续。
“现在这套系统，本质上是个数据展示层，异常了报警，然后等人处理。这个逻辑是十年前的逻辑。你们现在的数据积累已经够了，完全可以做到异常预判，甚至在部分标准场景下，系统自己处理。”
宋屿手里转着一支笔，没动。
“这个方向，周期多长？”
“一年半。”我说，“如果资源到位，一年。”
他把笔放下。
“你之前那家公司，为什么没做？”
我没有马上回答。
“资源没到位。”
他听出来了我说的不是技术资源。
他没有追问。
“明天的会，你主持。”
我点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对面楼里的灯一格格亮着，整个城市都是流动的光。
我把电脑合上，拿起外套。
新战场。
正式开始。

第二天的会开了两个半小时。
我把七个项目逐一过了一遍，重点拎出三个问题：进度失真、数据断层、接口标准不统一。
说到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江彦插了一句。
“数据断层这个其实是历史遗留，当时的设计就是这样，不是我们这期的问题。”
我看向他。
“历史遗留也是问题。”
“但优先级——”
“江彦，”我打断他，语气平，“我没有在讨论优先级，我在陈述现状。这是两件事。”
他闭嘴了。
旁边的苏染低着头，我看见她悄悄翻了一页文档。
会议结束，人陆续散了，苏染留下来把会议纪要给我确认，小声说了句。
“总监，江彦那个人比较难搞，你多注意一下。”
我把纪要看了一遍。
“他在公司多久了？”
“四年。”苏染压低声音，“跟宋总是校友，关系还行，所以平时有点……”
她没说完，意思到了。
我在纪要上签了名，把文件推回去。
“没事，我知道了。”
下午，那个叫陈姓供应商的人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进门先跟宋屿握手，寒暄了一圈，然后看见我，问了一句“这位是？”
“林总监，负责产品这条线，”宋屿说，“接下来合作的接口人是她。”
陈老板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认识，是那种“这么年轻？”和“是个女的”混在一起的微妙表情。
他笑着点头，“久仰。”
然后把视线转回宋屿那边，开始说项目进度。
我把会议记录本翻开。
聊了大约十分钟，他报了一个新的交付时间节点，比原计划又延后了六周。
我抬起头。
“陈总，上一次延期是三个月前，原因是技术接口对齐，对吧？”
他愣了一下，“对。”
“这次延期，原因是什么？”
“这个……资源调配问题，我们内部——”
“陈总，”我把记录本合上，“我这边有合同，当时写的交付节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今天我想听一个具体原因，不是内部资源调配这五个字。”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宋屿没说话。
陈老板的笑意淡了一点，重新开口，这次说得具体了很多。
技术负责人离职，接口文档没有交接完整，新人上手需要时间。
我记下来，给了他一个新的时间表，比他报的节点提前了三周。
“这个时间，你们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