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离婚第七年，我在游客爆满的老街摆摊卖画糖，意外重逢了带娃逛街的**。
四五岁的男孩指着板子上的龙对身后的男人说：“爸爸，我要这个。”
我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冷的眼。
七年没见，陆少暻没怎么变，只是更沉了。
一身深色西装，和这市井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周身是久居上位的冷硬气场。
他也看见了我，眉峰微蹙，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
“顾所思。”
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没什么温度，是客套的生疏。
我收回目光，把断了的糖丝刮掉，淡淡应了声：“陆先生。”
他牵过小男孩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我儿子，陆予阳。”
我的目光落向他身边的孩子。
眉眼是陆少暻的翻版，稚气里藏着矜贵。
我当年拼了命保住的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而他的孩子，已经会跑会闹，喊**爸。
心口轻抽了一下，快得抓不住，转瞬就被我按下去。
“很可爱。”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寒暄。
男孩拽了拽他的裤腿，又重复一遍：“爸爸，我要龙。”
陆少暻摸了摸孩子的头，看向我：“麻烦画一个。”
我收回视线，握稳铜勺，声音淡得像水：“好。”
舀起糖稀，手腕转动，龙的轮廓一点点成型。
画完龙，我递过去。
陆少暻上前半步扫码付钱，语气客气得疏离：“麻烦了。”
“不麻烦。”
他垂眸看了眼摊面，再抬眼时，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一直在这边摆摊？”
“嗯。”
“身体还好？”
我扯了扯嘴角，算作答：“挺好。”
不好又能如何，日子总要往下过。
小男孩咬着糖，拉他的手：“爸爸，妈妈还在车里等我们，要去买蛋糕。”
陆少暻垂眸摸了摸孩子的头，再看我时，只剩礼貌的疏离。
“先走了。”
“慢走。”
小男孩挥着糖画，奶声喊：“阿姨再见！”
“再见。”
他牵着孩子转身，背影很快没入人群。
陆少暻牵着孩子转身，小男孩咬着糖龙，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懵懂又好奇。
他的背影挺拔，护着身边的小孩，是我从未参与过的安稳。
我继续忙活，人潮涌来又散去，铜锅的糖稀添了一次又一次。
手心沾了糖，黏糊糊的，擦不干净。
直到日头偏中，人流少了，才收了摊歇口气。
店员小棠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所思姐，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陆少暻啊？陆氏集团的掌权人，福布斯榜上有名的那个！”
她掏出手机，翻出娱乐新闻，界面上是陆少暻抱着萧宝珍，手里举着一颗粉钻，配文是「陆总宠妻无度，天价粉钻赠挚爱」。
“全网都在说他疼老婆，又帅又有钱，简直是完美男人！你们怎么会认识啊？”
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凉白开，喉咙发干。
小棠还在追问：“看着你们打招呼，好生疏的样子，是旧识吗？”
我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不是旧识。”
“我是他前妻。”
小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再解释，转头看向街面。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离婚七年。
他有娇妻稚子，事业鼎盛，活成了世人眼中的**。
我守着小摊子，孤身一人，旧病未愈。
我们之间，早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久别重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眼。
只是心底最深处，那点藏了十几年的旧伤，还是轻轻疼了一下。
2.
小棠僵在原地，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着手机连连道歉，声音都发颤：“所思姐，对不起，我不该乱八卦，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她手足无措地站着，想躲又不敢动，生怕惹我难过。
我扯了扯嘴角，朝她摆了摆手，语气淡得没有波澜：“没事。”
憋了七年的话，堵在胸口发闷，说出来，反倒像给那段烂在泥里的过去，找了个出口。
我和陆少暻，是在城中村的**楼里长大的。
两家都穷，他比我更惨，父母早逝，只剩个年迈的奶奶，没人管他。
书包是捡的，本子是废纸订的，没钱买笔，就剪塑料瓶卖废品凑学费。
冬天穿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