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出分那天，我妈没问我考了多少。
她问的是：”成绩单拍了没？正面，要清晰。”
我以为她要发朋友圈。
她把我的成绩单、身高体重、一寸照，做成了一张精美的简历
发进了八个相亲群。
标注：女，18岁，高考687分，已被某985录取。性格温顺，会做饭，能生养。
彩礼：38万起，面议。
三天之内，她收到了十七份意向。
她最满意的那个，备注写着：男方，41岁，丧偶，有一子，诚寻贤妻。
我问她：妈，你是在卖女儿？
她打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串数字，然后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养你18年，总支出42万7千3百块。38万彩礼我还亏了。这叫投资回报，懂吗？”
1
“去见刘总。他时间宝贵，一分钟几十万上下，能抽出半小时见你，是你的福气。”
刘总，就是那个41岁，丧偶，带个8岁儿子的男人。
也是陶兰在十七份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最高出价者。
“我不去。”
“我成绩已经出来了，687分，省排名前五十，我能上最好的大学！”
陶兰补口转过身“上大学是为了什么？为了找个好工作。”
“找个好工作是为了什么？为了赚钱。”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张体检报告单拍在我胸口。
“你就算大学毕业，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一万块，****要挣多少年才能挣到五十万？”
“现在刘总愿意出五十八万彩礼，直接变现，省去了你四年的时间成本和学费支出。”
她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
“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至少要投入十万。这叫追加沉没成本。”
“你现在嫁过去，不仅不用花这十万，还能倒赚五十八万。”
“里外里差了六十八万，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我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所以，我就只值这六十八万？”
陶兰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很值钱？要不是你考了687分，证明你智商基因不错，刘总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她一把拽过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别废话，换衣服，下楼。”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了一家高档酒楼的包间里。
冷气开得很足，我穿着单薄的红裙子，冻得浑身发抖。
包间门被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人头顶微秃，穿着不合身的紧身Polo衫，腰间的皮带被肚子勒得几乎看不见。
“刘总，您来了，快请坐。”
刘总眼神，没有任何掩饰就像是在菜市场挑一块猪肉。
“这就是你女儿？”
“对对，知鱼，快叫刘叔叔。”陶兰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刘总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态度。
“脸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
他皱起眉头，指着我的腰。
“这么细的腰，能生儿子吗？我可提前说好了，我娶老婆，就是要生个健康聪明的儿子来继承家业的。”
陶兰却立刻从包里掏出了那份体检报告。
“刘总您放心，这是上个星期刚做的**体检。”
她翻开报告单，指着上面的数据。
“您看，骨盆宽度正常，**内膜厚度达标，各项激素水平都是最适合生育的阶段。”
她甚至把报告单推到了刘总面前。
“医生说了，这身体底子好得很，绝对好生养。”
刘总戴上老花镜，真的凑过去看起了那份妇科检查报告。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妈……”我颤抖着开口，“你别这样。”
陶兰狠狠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闭嘴，别坏了我的生意。”
刘总看完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数据看着是不错。不过，这脾气看着有点轴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儿子。
“子轩，你觉得这个新妈妈怎么样？”
那个叫子轩的小男孩抬起头，眼神阴郁地看了我一眼。
“小孩子认生。陶大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五十八万彩礼，我出得起。但我有个条件。”
陶兰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您说，什么条件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