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檐角，旧人不归

我说什么也要林越搬走，甚至还萌生了离婚的念头。
可转头看见云帆透过门缝抹泪的可怜样，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我总想着，就当是为了给儿子一个家。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可到头来，委曲求全只换来了变本加厉。
“江雪薇，”我叹了口气，指着满屋子的人，“这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贺小溪亲口承认的，她换了云帆的笔。”
江雪薇笑了。
她朝所有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立刻会意地挪开视线不看我。
她们几乎是明晃晃告诉我，
她们听江雪薇的，不会给我作证。
枉我平时对她们嘘寒问暖，满屋子的亲朋好友，竟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挫败感席卷全身。
林越刚才还忐忑地环顾四周，一看如今的情形立刻嚣张起来：
“嗨，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呢，大不了等云帆回来我请他去做**。”
他养生馆的卡是江雪薇充的。
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天花板：“我用不着谁帮我作证。”
林越笑容一僵，抬头就看到家用监控正闪着亮光。
眼看我抽出手来又要报警。
他急了。
“不用你报，我自己报！”
他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咬牙切齿：
“我可不是没担当的人，既然**让我负责，那我就自首。”
话说得响亮，可手指悬在手机上就是不按。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
“按下去啊？怎么不按了？”
林越咬咬牙，看向江雪薇，“按就按！”
他手指落下，还没碰到手机屏幕。
江雪薇一个箭步跑过去，一把抢过手机。
“你冷静点，报了警小溪就得进少管所了，她一辈子就毁了。”
我瞠目结舌。
那股酸涩感再次袭来，夹带着丝丝痛楚。
原来贺小溪的一辈子不能被毁，云帆关系一辈子的高考就可以开玩笑。
江雪薇说完，不满地瞥了我一眼。
“林越已经表态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贺小溪探出个脑袋来，朝我比了个中指。
怒火袭来，我正要发火。
门开了。
儿子打工回来了，额头上还带着汗。
我下意识抓起褪色笔来藏在身后。
贺小溪却蹦跶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云帆哥，你的笔都是褪色笔，
你这次高考是零蛋啦！哈哈哈哈！”
客厅里的亲戚朋友齐齐变了脸色。
大家面面相觑，各自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没一会儿，刚才还兴致勃勃替贺小溪开脱的人走得一个都不剩了。
云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怔怔地看着我。
我心疼地走过去抱住他：
“儿子，没事，想哭就哭吧，爸爸一定给你个交代。”
云帆却拂过我红红的眼眶，冲我宽慰一笑：
“没事，爸爸。”
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被人毁了高考，却还要故作坚强地安慰爸爸。
我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江雪薇也跟着神情动容，满眼心疼。
林越瞥见江雪薇这种神情，眼珠子一转，拍拍手。
“好了好了，不就是交代吗？我给！”
见我面色不虞，林越嬉皮笑脸拍拍江雪薇：
“**不是说我毁了你儿子的前途吗？那我就赔你一个。”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下意识看向江雪薇的小腹，再看看林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越却推推贺小溪：
“雪薇一直特别喜欢小溪，干脆把小溪赔给你。”
说完他冲贺小溪使了个眼色。
贺小溪会意，脆生生叫了一句：“妈妈！”
江雪薇的表情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伸着耳朵：“再叫一声！”
“妈……妈……”贺小溪拖着长腔嗓门更大了。
江雪薇嘴巴快咧到耳后了。
而她身旁，正站着她的亲生儿子。
林越得意扬扬地看着我，嗤笑一声：
“雪薇，妈妈可不能白叫啊。”
江雪薇眉开眼笑，清清嗓子看着我：
“既然小溪是咱们家的孩子了，那教育基金是不是得分一半给小溪。”
林越语气随意，
“都行，反正我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就是有个礼物红包的，也算是个认亲礼。”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居然可以无耻成这个样子。
生云帆的时候，江雪薇还是个穷姑娘，
我们一家三口住在租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