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桃正说得起劲，一回头看见自家小姐又哭了，顿时噎住。
“小姐……”她无奈地递上帕子，“您先别哭，人还没见着呢。”
“我不想见……”沈清落抽抽噎噎，声音又软又哑，“我能躲起来吗……”
“夫人说了，让您去前厅。”
沈清落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了。
小桃叹了口气，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劝：“小姐，您想想，万一那位公子是个好人呢？万一他对**呢？万一他不嫌您爱哭呢？万一——”
“万一他凶我呢？”沈清落抬起泪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可怜巴巴的，“万一他嫌弃我爱哭呢？万一他觉得我烦呢？万一他——”
“咱也别万一了。”小桃打断她，“您先去看看，不行再哭。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也不能把您退回来不是？”
沈清落被她这话堵住，愣了一会儿，小声说：“你这话怎么怪怪的……”
“怪不怪的，反正您得去。”小桃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吧，奴婢陪您去。您要是害怕，就躲在屏风后面先看看，行不？”
沈清落想了想，点头。
躲屏风后面，这个主意好。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跟着小桃往前院走去。
前厅。
沈父沈母端坐上首，两位哥哥陪坐在侧。
萧景川站在厅中央，身姿如松，面容沉静。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矜贵。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看不出什么表情。玄色的衣袍衬着他冷白的面庞，像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
沈母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
这脸，这气质，这身板——如果是他和她闺女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将来生的孩子，得多漂亮！
她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沈父却是另一番心情。
他看着萧景川，眉头微皱。这个年轻人他听说过——御前统领，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朝中不少人说他前途无量。但在沈父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好来提亲的是萧家二公子，怎么换人了？
“怎么是你来？”沈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你们萧家不是说好了，是二公子来提亲？”
萧景川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回沈伯父，二弟他……临时有事，无法前来。晚辈作为兄长，代他来提亲。若沈家不允这门婚事，晚辈即刻回京请罪，绝无二话。”
“临时有事？”沈父冷笑一声，“什么事比提亲还重要？”
萧景川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沈母刚端起茶盏，他就已经开口了。但他的沉默让沈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逃婚了。”萧景川说。
沈父：“……”
沈母：“……”
两位哥哥：“噗——”
大哥沈清砚一口茶喷了出来，二哥沈清墨虽然没喷，但嘴角抽了抽，显然忍得很辛苦。
沈父的脸色精彩极了——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你们萧家是不是在耍我”的不可置信。
“逃婚？！”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萧家什么意思？！定好的亲事，说不来就不来，让当哥哥的来顶替？当我们沈家是什么？！”
萧景川面色不变，再次躬身。他的腰弯得很深，比方才行礼时更深了一分。
“此事确实是萧家理亏。”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二弟年少轻狂，行事荒唐，家父气得卧床三日。待他回京，定会严加管教。至于这门亲事——”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沈父的眼睛。
“晚辈并非来‘顶替’，而是来请罪的。若沈伯父愿意给萧家一个机会，晚辈愿娶沈家小姐为妻，此生绝不相负。若沈伯父不愿，晚辈这就告辞，绝无二话。”
厅内安静了一瞬。
沈父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
这小子，说话倒是诚恳，态度也端正。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说好的二公子，换成了大公子。虽然大公子看着比二公子靠谱多了，但这毕竟不是原来定好的事。
这就好像你去酒楼点了一道菜，结果端上来的是另一道，哪怕更好吃，你心里也不得劲。
他正要开口拒绝，沈母说话了。
“萧大公子今年贵庚？”
萧景川转向沈母，态度比方才更恭敬了几分——他注意到，这位夫人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回伯母，晚辈二十有三。”
“在朝中任何职？”
“御前统领。”
“哦？”沈母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么年轻就当上御前统领了？”
“是皇上抬爱。”
沈母又继续问着别的，萧景川都一一答了，态度恭谨，言辞恳切。他的回答简洁利落，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像在写奏折。
沈母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沈父：“？？？”
两位哥哥：“？？？”
沈父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夫人？！”
沈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你有意见？”
“我……”沈父憋得脸都红了，“这不合适吧？！说好的老二，结果老大来了，咱们就应了？万一那老二以后回来闹——”
“他闹什么？”沈母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他自己逃婚，还有脸闹？再说了，”她转向萧景川，“萧大公子，我问你，你们萧家这次来提亲，你爹是怎么交代的？”
萧景川答：“家父说，只要沈家愿意，这门亲事就定下。若沈家不愿，我们立刻走人，绝不给沈家添麻烦。”
“那你呢？”沈母问，“你自己愿意娶吗？”
这个问题一出，厅内又安静了。
屏风后面，沈清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了下来，两只手捂着胸口，觉得心跳声大得整个厅都能听见。她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他会怎么说？
会不会说“不愿意”？会不会说“只是替弟请罪”？会不会嫌弃她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然后她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晚辈愿意。”
沈清落愣住了。
他说……愿意？
为什么？
他又没见过她，怎么就知道愿意？万一她长得丑呢？万一她很讨厌呢？万一她——
她还没想完，眼泪就先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的哭，也不是害怕的哭。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涨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撞了一下的哭。像有人拿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又*又疼。
她拼命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但她忘了，她能捂住嘴，却捂不住内力的波动。
萧景川话音落下的瞬间，耳尖微动。
屏风后面……有呼吸声。
很轻，很浅，带着压抑的颤抖。像小猫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
不是刻意的，是情绪波动太大，内力自然外溢。这说明屏风后面的人内力不弱——至少是能控制气息的高手，但她此刻控制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扇屏风——绣着仕女图的绢面屏风，隐隐透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那身影蜷缩在那里，肩头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是她。
沈家小姐。
他的……未婚妻。
她为什么哭？
是不想嫁吗？是不愿意吗？还是……被这门亲事吓到了？
小桃正说得起劲，一回头看见自家小姐又哭了，顿时噎住。
“小姐……”她无奈地递上帕子，“您先别哭，人还没见着呢。”
“我不想见……”沈清落抽抽噎噎，声音又软又哑，“我能躲起来吗……”
“夫人说了，让您去前厅。”
沈清落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了。
小桃叹了口气，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劝：“小姐，您想想，万一那位公子是个好人呢？万一他对**呢？万一他不嫌您爱哭呢？万一——”
“万一他凶我呢？”沈清落抬起泪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可怜巴巴的，“万一他嫌弃我爱哭呢？万一他觉得我烦呢？万一他——”
“咱也别万一了。”小桃打断她，“您先去看看，不行再哭。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也不能把您退回来不是？”
沈清落被她这话堵住，愣了一会儿，小声说：“你这话怎么怪怪的……”
“怪不怪的，反正您得去。”小桃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吧，奴婢陪您去。您要是害怕，就躲在屏风后面先看看，行不？”
沈清落想了想，点头。
躲屏风后面，这个主意好。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跟着小桃往前院走去。
前厅。
沈父沈母端坐上首，两位哥哥陪坐在侧。
萧景川站在厅中央，身姿如松，面容沉静。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矜贵。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看不出什么表情。玄色的衣袍衬着他冷白的面庞，像一幅水墨画，浓淡相宜。
沈母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
这脸，这气质，这身板——如果是他和她闺女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将来生的孩子，得多漂亮！
她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沈父却是另一番心情。
他看着萧景川，眉头微皱。这个年轻人他听说过——御前统领，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朝中不少人说他前途无量。但在沈父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好来提亲的是萧家二公子，怎么换人了？
“怎么是你来？”沈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你们萧家不是说好了，是二公子来提亲？”
萧景川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回沈伯父，二弟他……临时有事，无法前来。晚辈作为兄长，代他来提亲。若沈家不允这门婚事，晚辈即刻回京请罪，绝无二话。”
“临时有事？”沈父冷笑一声，“什么事比提亲还重要？”
萧景川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沈母刚端起茶盏，他就已经开口了。但他的沉默让沈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逃婚了。”萧景川说。
沈父：“……”
沈母：“……”
两位哥哥：“噗——”
大哥沈清砚一口茶喷了出来，二哥沈清墨虽然没喷，但嘴角抽了抽，显然忍得很辛苦。
沈父的脸色精彩极了——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你们萧家是不是在耍我”的不可置信。
“逃婚？！”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萧家什么意思？！定好的亲事，说不来就不来，让当哥哥的来顶替？当我们沈家是什么？！”
萧景川面色不变，再次躬身。他的腰弯得很深，比方才行礼时更深了一分。
“此事确实是萧家理亏。”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二弟年少轻狂，行事荒唐，家父气得卧床三日。待他回京，定会严加管教。至于这门亲事——”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沈父的眼睛。
“晚辈并非来‘顶替’，而是来请罪的。若沈伯父愿意给萧家一个机会，晚辈愿娶沈家小姐为妻，此生绝不相负。若沈伯父不愿，晚辈这就告辞，绝无二话。”
厅内安静了一瞬。
沈父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
这小子，说话倒是诚恳，态度也端正。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说好的二公子，换成了大公子。虽然大公子看着比二公子靠谱多了，但这毕竟不是原来定好的事。
这就好像你去酒楼点了一道菜，结果端上来的是另一道，哪怕更好吃，你心里也不得劲。
他正要开口拒绝，沈母说话了。
“萧大公子今年贵庚？”
萧景川转向沈母，态度比方才更恭敬了几分——他注意到，这位夫人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回伯母，晚辈二十有三。”
“在朝中任何职？”
“御前统领。”
“哦？”沈母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么年轻就当上御前统领了？”
“是皇上抬爱。”
沈母又继续问着别的，萧景川都一一答了，态度恭谨，言辞恳切。他的回答简洁利落，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像在写奏折。
沈母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沈父：“？？？”
两位哥哥：“？？？”
沈父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夫人？！”
沈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你有意见？”
“我……”沈父憋得脸都红了，“这不合适吧？！说好的老二，结果老大来了，咱们就应了？万一那老二以后回来闹——”
“他闹什么？”沈母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他自己逃婚，还有脸闹？再说了，”她转向萧景川，“萧大公子，我问你，你们萧家这次来提亲，你爹是怎么交代的？”
萧景川答：“家父说，只要沈家愿意，这门亲事就定下。若沈家不愿，我们立刻走人，绝不给沈家添麻烦。”
“那你呢？”沈母问，“你自己愿意娶吗？”
这个问题一出，厅内又安静了。
屏风后面，沈清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了下来，两只手捂着胸口，觉得心跳声大得整个厅都能听见。她咬着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他会怎么说？
会不会说“不愿意”？会不会说“只是替弟请罪”？会不会嫌弃她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然后她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晚辈愿意。”
沈清落愣住了。
他说……愿意？
为什么？
他又没见过她，怎么就知道愿意？万一她长得丑呢？万一她很讨厌呢？万一她——
她还没想完，眼泪就先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的哭，也不是害怕的哭。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涨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撞了一下的哭。像有人拿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又*又疼。
她拼命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但她忘了，她能捂住嘴，却捂不住内力的波动。
萧景川话音落下的瞬间，耳尖微动。
屏风后面……有呼吸声。
很轻，很浅，带着压抑的颤抖。像小猫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抖动。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
不是刻意的，是情绪波动太大，内力自然外溢。这说明屏风后面的人内力不弱——至少是能控制气息的高手，但她此刻控制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扇屏风——绣着仕女图的绢面屏风，隐隐透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那身影蜷缩在那里，肩头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是她。
沈家小姐。
他的……未婚妻。
她为什么哭？
是不想嫁吗？是不愿意吗？还是……被这门亲事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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