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纸人请睁眼的故事  |  作者:阿泽阿狸阿泽  |  更新:2026-04-29
一 阁楼惊现无目偶
江雨在阁楼里发现那箱纸人时,梅雨季正缠绵到最恼人的时候。
墙皮软得像浸了水的饼干,一碰就簌簌往下掉。霉斑从墙角蔓延开来,在昏暗光线里像某种缓慢生长的活物。这栋祖传的老屋空置了七年,要不是城里房租又涨了,江雨打死也不会回到这个江南小镇,住进这栋每逢雨季就湿冷得像个墓穴的房子。
箱子藏在阁楼最深的夹角,被一堆旧报纸和破麻袋半掩着。是那种老式樟木箱,暗红色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铜扣上结着厚厚的绿锈。江雨本来想找些能卖的旧物——奶奶过世后,这房子里的东西她一直没仔细收拾过。
箱子比她想象中沉。拖出来时,箱底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灰尘腾起,在从老虎窗透进来的惨淡天光里狂舞。
掀开箱盖的瞬间,江雨打了个喷嚏。
然后她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躺着十几个纸人。
不是祭奠用的那种粗糙童男童女,这些纸人精细得让人头皮发麻。约莫一尺来高,用上好的宣纸裱糊在细竹骨架上,衣衫是手染的绢帛,颜色虽已褪败,仍能看出当初的讲究——水绿裙裾、黛青长衫、藕荷比甲,甚至还有一件嫁衣般的正红袄裙。纸人的脸庞是工笔细描的,眉眼唇鼻,纤毫毕现。只是,所有纸人都没有画上眼睛。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暧昧的空白。
江雨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个穿水绿裙子的女纸人。纸人很轻,在她掌心几乎没什么分量,可触感却怪异——不像是普通的纸,更像某种干燥的皮膜。纸人的脸庞微微侧着,像是在倾听什么。江雨盯着那两团没有眼珠的空白,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猛地将纸人扔回箱子里,哐当一声合上箱盖。
“什么晦气东西……”
她嘟囔着站起身,膝盖却撞到旁边堆着的旧竹筐。几本线装书从筐里滑落,摊开在地板上。江雨捡起一本,掸去封面的灰。书名是毛笔竖写的《庐阳偶记》,没有作者署名。翻开内页,纸页脆黄,墨迹也已晕散,但还能辨认出是些地方志怪传闻的杂录。
江雨本要合上,目光却扫到其中一页:
“……纸偶点睛,魂附其形。夜半若闻切切语,不可应,不可视。置之暗处,待鸡鸣自息。乡有王姓纸扎匠,擅作人偶,眉眼俱肖。或问何不点睛,答曰:‘一点双眸,便是借宅。非人非鬼,徘徊两界。’后匠暴卒,所制纸偶尽数失目……”
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模糊难辨。
江雨盯着那几行字,又回头看了看墙角那只樟木箱。阁楼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屋外渐渐沥沥、永无止境的雨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不剧烈,却顽固,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贴着皮肤蠕动。
她啪地合上书,快步走下阁楼,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那天晚上,江雨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是在老屋的阁楼,蹲在樟木箱前。箱盖自己打开了,那些纸人一个个坐起来,依旧没有眼睛的空眼眶齐齐“望”着她。然后穿红袄裙的那个纸人慢慢抬起手——那手是用极薄的纸糊的,能看见里面竹骨的轮廓——指了指她的眼睛。
江雨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是凌晨那种沉郁的深蓝,雨还在下。她坐起身,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
窸窸窣窣。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挠木板。
又像是……很多双脚,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二 香烛铺秘闻
第二天一早,江雨决定去找李伯。
李伯是镇上的老人,开着一家卖香烛纸钱的铺子,就在老街最深处。据说他年轻时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纸扎匠,后来年纪大了,只卖些寻常祭品。江雨的奶奶在世时,常去他店里买金银纸,说李伯扎的东西“有规矩”。
铺子门脸很小,深藏在两栋旧楼之间,门楣低矮,江雨得微微低头才能进去。店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线香、陈纸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货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堆满了各色纸扎:金山银山、高楼汽车、童男童女,在昏暗中静默伫立,色彩俗艳得近乎狰狞。
李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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