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40度车厢，我是这场死局唯一的活口

近玻璃，勉强听到几句。
3
“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指向低温加一氧化碳复合效应。暖风系统的排气管接口有松动的痕迹，密封性不好，废气可能倒灌进了车厢。加上车内空间封闭，气温骤降，血液里的碳氧血红蛋白浓度应该不低。”
韩明远搓了搓手，接着说。
“但有一点不太对。正常一氧化碳中毒，皮肤应该是樱桃红色。这几个人的皮肤偏青紫，更接近低温冻死的特征。两种死因的表现混在一起了，得回去做毒理检验才能定。”
沈川打断他。
“死亡时间呢？”
“根据尸僵和体温推算，集中在凌晨0点到3点之间。也就是说，从她说的十点四十睡着，到最早的死亡发生，中间至少有一个多小时。”
“车门的情况呢？”
另一个技术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照片。
“四扇车门加后备箱，全部处于中控落锁状态。从内部锁死的，钥匙还在点火位，但发动机是熄火的。车窗除了驾驶位那扇留了大概一指宽的缝，其余全关严了。”
沈川没说话。
技术员又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出事的时候，这车是从里面密封的，外面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没出去。”
“那她怎么从车里出来的？”沈川扭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技术员翻了下记录，“后备箱旁边的车门，有二次开启的痕迹，应该是她醒了以后用物理方式解的锁。车门内侧的手动保险扣被拨开了。”
沈川点了点头，走回我这边。
他拉开车门，往后座上一坐，直接把一台单反相机搁在我俩中间。
那是许铭的相机。机身磨损严重，镜头上糊了一层霜。
“这台相机的录音功能是开着的。许铭大概从凌晨0点50分开始录，一直到1点38分。”
他按下播放键。
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但我浑身的血往脚底抽。
先是喘息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大口喘气，中间夹着干呕和咳嗽。
然后陈勋的声音炸出来，粗粝，带着哭腔。
“操！开不了！门打不开！谁**把锁锁死了！”
拍打声，金属与金属闷响。
宋彦的声音尖得走调了：“中控没用！按了没反应！陈勋！陈勋你别——”
叶知秋在尖叫。
“他倒了！陈勋倒了！许铭！手机！打电话！没信号对不对！没有信号！”
混乱的**里，许铭在急促地呼吸，噼里啪啦地摆弄着什么。相机的快门声响了几次。
然后是顾瑶的声音，低得差点被盖住。
“冷……好冷……我腿没感觉了……”
赵逸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含混不清，像嘴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十几秒，所有声音都在往下塌，呼吸越来越浅，动静越来越小。
突然，许铭用尽了力气吼出一嗓子——
“苏晚！***醒醒！醒醒！你到底干了什么！！！”
嘎——
录音断了。
暖风还在吹。
我坐在那儿，浑身僵硬，耳朵里嗡嗡响。
沈川关掉播放，盯着我。
“他在叫你。”
“你听清了吧。他说的是，你到底干了什么。”
4
“我什么都没干！”
我嗓子里冲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睡着了！他们叫我我没听见！我要是听见了我会不醒吗！”
沈川没接话，等我喘完了那口气才开口。
“你之前说，睡着以后好像听见有人喊你。你确定是做梦？”
我愣了一下。
对，我确实说过这话，在最开始报警的时候，稀里糊涂提了一句。
“我……我不确定。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人拽我、晃我，但我睁不开眼，使不上劲，跟被钉在那儿一样。”
“所以他们求救的时候，你是有意识的。”
“不是！我不知道……我分不清……”
“录音从0点50分开始，到1点38分，将近50分钟。这期间他们在拼命拍车门、喊你的名字、打你、推你，你一直没醒。”
他顿了一下。
“就算喝了酒加上疲劳，正常人被这么折腾，不可能毫无反应。”
我攥着军大衣的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
是啊。
凭什么？
那50分钟里，许铭在用最后的力气吼我的名字，陈勋在砸车门砸到手骨折，顾瑶在哭着说冷，而我就躺在后排的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