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抱后代呢。
你居然想给我绝育？
你有没有点公德心，你信不信我现在化形吓死你。
他站在诊疗台旁边，看着我炸毛，看着我嚎，看着我四脚并用拒绝三个护士的按压，从头到尾没怎么动。
等护士第三次被他用眼神劝退了，他才伸出手，还是那个位置——后脖颈，不轻不重，拇指在我的皮毛深处画圈。
「怕了。」
他说，声音到结尾往下落了落，吊着一丝像是笑意的尾巴，不像陈述更像在配合一个他不太熟悉的玩笑。
怕***。
但我还是安静了。
因为他的手指还在揉，松木的气味又漫过来，混着医院里的消毒酒精。
他的指节骨感挺重，力道却放得很轻，每一下都像在触碰一样随时会碎的东西。
美色误人。
这个词我活了三百多年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绝育最终还是没做成。
在我的宁死不从之下——具体表现为咬坏了三根体温计、踹翻了一个垃圾桶、把一个护士的发绳勾飞到了吊灯上——医生面露难色地建议他改天再来。
「改天再说。」他这回的语气里有笑意了，不装。
他抱我回家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等进了他家门，看到玄关上摆着一个蓝白条纹的新猫窝——不是，新狗窝——不对，新宠物窝，我才意识到这人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他把我放进窝里，顺便说了句：「朋友寄放的，你先用着。」
朋友。
寄放。
你家的朋友寄放一个跟装修风格完全不搭的宠物窝？
你家朋友寄放的窝刚好是全新的？
你家朋友寄放窝还顺便寄放了一个新的不锈钢食盆和水盆？
搁这儿跟妖怪演聊斋呢，我好歹是个科班出身的修炼者，这点人间道行还能没有。
但我没拆穿他。
我往窝里一躺，直接把窝占为己有。
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这就是我们妖界的规矩。
至于他朋友是谁——不重要，反正现在这个窝**了。
那晚我睡得特别好。
三百年，睡过山洞睡过树杈睡过桥洞睡过公园长椅，第一次睡进一个被人用体温暖过的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贼心虚醒的。
自从来了人间我就一直担心被什么除妖师盯上，睡得不踏实已经是常态。
但昨晚那一觉结结实实睡到了清早，梦里全是松木味。
我正站在窝边伸懒腰，嘴里还咬着半个哈欠，后腿绷得笔直像把快倒的弓。
「醒了？」
他从卧室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警服。
黑色的制服衬得他整个人又冷了几分，肩线**挺地撑起来，站在那里像一面刚出模的墙。
他低头系袖口的扣子，袖口被腕骨轻微带起一道褶子。
「嗷。」
（早啊帅哥。）
「我要去上班了。跟我去还是待家？」
我本来想待家的。
但他上班的地方——昨天从车里往外瞥了一眼，是城西那个警犬训练基地。
我三个月的蹲守加碰瓷，被他一顿操作直接走了后门。
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编制在向我招手。
我直接蹿到门口，尾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
「走吧。」
他推门之前，侧过脸。
阳光从电梯间的窗子斜照了他半边，逆光里靠近耳尖的一小块轮廓微微泛红。
他的警局在**城西，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不是训犬员，是刑侦支队的，姓沈，全名沈渡舟。
同事们喊他沈队。
我对这名字的第一反应是——这名起得比我爹给我起的「江阮」有水平多了，一听就是正经人。
我来警队第一天就出名了。
不是因为破案，是因为好看。
局里上上下下的女警们排着队来看我，刑侦支队的看完经侦支队看，经侦看完户籍科看，户籍科看完指挥中心看。
我往训练场上昂首挺胸走两圈，尾巴一甩，直接成了局里的颜值担当。
辅警小陈给我拍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刑侦支队新来的编外成员」，下面评论直接排了一百多层楼——「这是什么神仙猫」「好像狐狸犬」「求求让我来喂一次」。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评论，默默把前爪搭在了小陈膝上，歪头，冲她慢慢眯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啊啊它歪头了。」
稳。
靠颜值在警队站稳了脚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