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意尸检，因为母亲当时已经吓破了胆，只想息事宁人。
“妈，”林辰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回来送死的。我是回来讨债的。”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牧场外围的铁丝网。
那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村里的赖皮狗赵四，四十多岁，光棍一条，穿着件敞怀的旧夹克，胸口露出一截脏兮兮的白色背心，手里夹着半截红塔山，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这边。旁边还站着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村民——刘老六、王二麻子、张瘸子，他们是村里出了名的“四大闲人”，白天睡觉夜里打牌，靠低保和蹭吃蹭喝过日子。他们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往大棚里瞟，嘴角挂着那种“看吧，读书人也不行”的诡异笑容。
“哟，林大才子，早啊。”赵四吐出一口烟圈，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阴阳怪气地喊道，“听说你这鸡是喝牛奶长大的？怎么今儿个全歇菜了？是不是水土不服啊？要我说啊，海归就是海归，洋墨水喝多了，回来连个鸡都养不活，丢不丢人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刘老六笑得弯了腰，王二麻子拍着大腿，张瘸子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林辰认得那种笑。那是嫉妒发酵后的恶臭，是底层互害的本能反应，是“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的极端利己**。
自从他回国，开出月薪五千**饲养员时，这种笑声就开始了。五千块，在青溪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不用看包工头的脸色，不用在工地上冒着生命危险搬钢筋。可村里人反而骂他——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回来就开五千？我们在外面打工才三千，你这是在破坏行情！
他们私下里传遍了谣言：林辰***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这牧场是个骗局，骗了银行的钱就要跑路，谁去上班谁就是傻子。林辰招了三个月，一个本地人都没招到，最后还是从隔壁县找了几个老实人来干活。
现在，牧场真的“倒”了，他们比谁都高兴。
“赵四，”林辰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哪？”
赵四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嚣张取代——那种长期在村里横行霸道练出来的虚张声势。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狠狠地碾灭，啐了一口浓痰：“***血口喷人？老子在家睡觉，全村人都能作证！你自己没本事养死鸡，想赖老子头上？我告诉你，你这是诽谤！我要去***告你！”
“对！林辰你别乱咬人！”
“就是，海归了不起啊？还想抓我们？”
“人家可是喝过洋墨水的，嘴皮子厉害着呢，小心他告你！”
村民们起哄起来，那种法不责众的嚣张气焰瞬间高涨。他们围在铁丝网外，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龇牙咧嘴，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林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他转身回屋，拿出了那部卫星电话。在这个深山沟里，普通手机信号时断时续，但这通电话必须打出去。他拨通了110，声音平稳得可怕：
“喂，110吗？我要报警。地点，青溪村辰光生态牧场。案件性质：破坏生产经营罪，投放危险物质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涉案金额：预计三百五十万元。另外，我怀疑违法行为人使用了剧毒化学品，可能对周边土壤和水源造成污染，涉嫌污染环境罪。”
电话那头，接警员明显愣了一下——她很少遇到能把罪名说得这么清楚、这么精准的报案人。
“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出警。”
林辰挂断电话，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大棚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动物病理学》，封面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鸡血，但他一页也没看进去。他在等。
他在等**，也在等这群村民露出马脚。
“三百五十万？这小子疯了吧？几只破鸡值三百五十万？”
“就是，我看他是想讹人！”
“**来了也不怕，咱们又没干什么，嘴长在他身上，随便说呗。”
“赵四，你说是不是？”
赵四没有回答。他夹着烟的手在微微发抖，烟灰掉在了鞋面上也没察觉。
林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半小时后，两辆**呼啸着冲进村子，红蓝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