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告拍在吧台上。三哥全撂了：那天坐阿紫旁边的是老周和戴口罩男人。老周喝多说漏嘴，说那人是“博士”，专处理脏活。他递香槟时用的左手。三哥盯着照片上的残指瞳孔收缩。末了补一句老周三天前车祸死了，刹车失灵。
第五天凌晨，哑铃在天桥下看到老周出来倒垃圾。穿睡衣拖鞋，手里拎两个黑塑料袋。扔完没走，在垃圾桶旁边站了很久。没抽烟，没看手机。右手一直插在睡裤口袋里。后来转身，那只手终于抽出来——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女儿百日照。他把相框贴在胸口上，贴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插回口袋。往回走的时候他的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哑铃回来复述这个场景，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会不会也是被逼的？”没人回答她。
第五章 名单
佳禾死后第三夜，安全屋的灯没有关。
四个女孩围坐在茶几旁。泡面已经凉了，表面的油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蜡状物。没有人吃。刀子把烟按灭在易拉罐里，烟头碰到罐底的残汁，发出极细的嘶声。
绮梦站起来，走到墙边，把一张纸拍在墙上。大头钉按进去的时候，石膏墙皮掉了一点碎屑。纸是她手写的，字迹用力到背面都有凸痕。上面列着二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关联公司、在俱乐部中的角色。她从第一行指到最后一行。
“轮到我们了。”
刀子的眼睛从名单上慢慢扫过。她看到了那个**的市政协委员，就是他三年前在慈善晚宴上握着小雨的手说“可怜的孩子”。她看到了顾镇北，地产集团董事长，俱乐部资金链的核心。她看到了那个医药集团的CEO，他生产的***被掺进阿紫的可乐里。她看到了那个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他曾经打电话到***，说“那丫头的笔录我看过了，不是什么大事”。
每一个名字她都认识。不是见过面，是在档案里见过。七月的档案，她们每个人背了不下百遍。
刀子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怎么轮。”
绮梦转头看七月。七月已经打开了电脑。“顾镇北。”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栋大楼的卫星图，“他是俱乐部的钱袋子。所有黑钱通过他的地产集团洗白。但他有一个破绽——他在郊区有一栋看起来普通的公寓楼，实际是另一个蓄水池。关联的账目他删过，但真实流水在他另一个备份服务器里。只要找到那台服务器——”
“在哪。”刀子打断她。
“大楼地下二层。机房。需要人脸识别。”七月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调出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穿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从旋转门走出来的侧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顾镇北。她点了点那个翡翠戒指，“这栋楼是他三年前落成的，落成当天他在地下机房里录入了自己的指纹和人脸。只有他能进。但地下**的管理系统和机房系统用的是同一套安防协议——这套协议的漏洞，我在三年前搞到过。”
哑铃站起来。“需要多久。”
“给我三天。”七月没抬头，“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三天后，让顾镇北不在那栋楼里。”
刀子把折叠刀从桌上拿起来，**腰封。刀刃在进鞘的瞬间发出极轻的、金属咬合的声音。阿紫的发圈被绮梦从手腕上解下来，指尖抵着弹性一圈一圈地往外撑。弹回去。再撑。她说：“我去约他。”没人问她打算怎么约。她们只是看着那份名单。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道判决。不是**判。是她们。
宋明哲从角落里站起来。他刚才一直在听，没说话。
“需要我做什么。”
绮梦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在台灯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极深，像两颗嵌在眼窝里的黑曜石。那道旧疤在额角上隐隐发白，是阿紫死那年她自己抓出来的。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次不需**。”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段已经写好的程序——不是商量，是通知，“上一次是你替我们挡。这一次我们自己来。”
她把阿紫的发圈重新套回手腕上。那一圈弹性的凹陷在皮肤上留了很久。
第六章 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