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张画上画了三个人，一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孩，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嫂子快好起来，以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我看着那张画，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多好的孩子。
如果她真是陈家远亲的遗孤，那该多好。
可怀疑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就灭不掉。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
陈峥和朵朵在一起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放在她头顶。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朵朵靠着他的肩膀，他连换台都不舍得动一下。
他记得朵朵所有的**日期、喜欢吃什么零食、怕什么动画片。
这些事，连婆婆都不一定记得那么全。
还有一件事。
朵朵长得不像陈家人。
公公陈国良国字脸，方方正正的。
婆婆周素芬小眼睛，薄嘴唇。
陈峥的长相介于两人之间，五官普通。
可朵朵的鼻子很挺，下巴尖，眼窝比一般人深。
怎么看都不像陈家的基因。
有一次我问婆婆："朵朵长得像她亲妈还是亲爸？"
婆婆端汤的手晃了一下。
"谁知道呢，那远房的亲戚，我们也没见过几次。"
"那朵朵的爸妈，到底是怎么走的？"
"车祸。"婆婆说得很快，"两口子一起出事的，很惨，朵朵才两岁。"
"哦。"
我没再问。
但那天回家的路上，陈峥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冒出一句："以后别在我妈面前提朵朵父母的事。"
"为什么？"
"人家都不在了，老提多不好。"
他语气很平淡。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脱鞋，头始终没抬。
那是他不想让我看到他表情的时候惯用的姿势。
我太了解他了。
第三章
让怀疑彻底变成确信的，是我大学室友唐敏。
唐敏跟我在同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工位挨着。
流产后我回去上班的第一个周末，她来家里看我。
正好公婆也带着朵朵过来送汤。
朵朵蹲在客厅地板上拼积木。
唐敏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了朵朵好几眼。
"念念，我说个事儿你别介意。"
"什么？"
"你们家这个小姑娘，鼻子跟你老公一模一样。"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唐敏压低了声音，"你看她侧面，鼻梁那个弧度，和陈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看错了吧，朵朵鼻子很挺，陈峥的鼻梁——"
"不是高矮的问题，是形状。"唐敏吃了口水果，"你仔细看看，鼻翼的角度，还有鼻尖的方向。我学了六年美术，脸部比例上的事骗不了我。"
我没吱声。
唐敏又说了一句："对了，上个礼拜我在东城那边的商场碰到陈峥了。"
"哪个商场？"
"金鼎。在童装楼层，挑了一大堆裙子。我喊了他一声，他好像没看到我，付完账就走了。"
"那天是周三。"我说。
"对。下午两三点的样子。"
周三下午，陈峥跟我说的是在工地开会。
唐敏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朵朵的积木拼了一半，散在地板上。
陈峥进来收拾："朵朵呢？"
"跟妈去厨房了。"
"哦。"他蹲下来捡积木。
我盯着他的侧脸。
唐敏说得对。
那个鼻子的弧度，和朵朵几乎一样。
"你看什么？"他抬头。
"没什么。"
我移开了视线。
那天晚饭后，我回到卧室，打开手机银行。
我和陈峥有一个共同的家庭账户。工资都在各自的个人账户里，生活开支从家庭账户走。
陈峥的个人账户我能看到流水，但没有操作权限。
我翻了翻近半年的记录。
每个月的15号，固定有一笔五千块钱的转出。
收款方的名字：何微。
微，不是薇。
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打的谐音。
我往前翻。
一年、两年、三年。
每个月。一笔不落。五千块。
也就是说，从我嫁过来之前，陈峥就在往这个账户转钱。
三年就是十八万。
这些钱，到底给了谁？
**章
转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个周末，婆婆让我帮忙收拾家里的杂物间。公婆家要重新装修一间卧室，杂物间里堆了很多陈年旧物，要清出来。
我在角落翻到了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上面生了锈，原来的锁已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