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念念的兴趣班，哪样不花钱？这都是我们一分一分挣来的！”
“你挣钱了不起啊？”
我**声音也尖锐起来。
“你忘了你小时候，家里穷，你钱姨三天两头给你买文具，买零食？你上大学那年，她还塞了两千块钱给你当生活费！这点人情你都忘了吗？她现在房子拆了，身体又不好，来投奔我，你这个做晚辈的，就这么容不下她？”
又是这套说辞。
每次我一提钱姨，我妈就把小时候那点恩情拿出来当挡箭牌。
可那些所谓的“文具”和“零食”，在我记忆**本没多少。至于那两千块钱，我工作第一年就还了。
“妈，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她现在不是住几天，她是打算常住！她把我这里当养老院了！”
“胡说八道！”
我妈“啪”地一声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
“苏晚，我没想到你变成这么一个冷血无情、锱铢必较的人！她是我一辈子的姐妹，只要我活一天，我就不能不管她！你要是看不惯，你就连我这个妈一起赶出去！”
我妈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看着她，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怒火，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取代。
我还能说什么？
跟她吵吗？把她气病吗？
我默默地回到房间，关上门，把脸埋在枕头里。
陈昊走进来，从背后抱住我，叹了口气。
“别想了，就当花钱给咱妈买个安心吧。”
我没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钱姨在我家住了两个月，名义上是暂住，实际上已经完全进入了“主人模式”。
这天下班回来，我推开门，发现客厅沙发上多了一条崭新的毛毯。
粉色碎花，质感不错。
“这毯子哪来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哦，你钱姨说沙发太硬，午睡不舒服，我带她去商场买的。”
“多少钱？”
“也没多少，六百多。”
六百多。
我加了三天班才赚回来的加班费。
我没吭声，换了鞋走进念念的房间。
推开门，我整个人都呆了。
念念的书桌被挪到了墙角，桌上堆满了钱姨的药瓶和保健品。念念蹲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小小的背弓成一团。
“念念，你怎么在这写作业？”
念念抬起头看了看我，声音很小。
“钱奶奶说她腰疼，要在我的书桌上放她的药，让我先在这写。”
我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拉起念念，快步走到钱姨房间门口，敲门。
“钱姨，您开门。”
门打开了，钱姨穿着我妈新买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在追剧。
“小晚啊，什么事？”
“念念的书桌上放的那些东西，麻烦您收回您房间里。孩子在地上写作业。”
我的语气很平。
钱姨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这不是药多嘛，你看我这房间就这么大，摆不下。再说了，小孩子在哪写不是写——”
“念念有自己的书桌。”
我打断她。
“如果您东西放不下，我可以帮您买个小柜子放在您房间。但念念的东西，不能动。”
钱姨张了张嘴，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扭头朝客厅喊了一声。
“小芳！你来看看你闺女！”
我妈立刻从厨房跑了出来，一看这架势，又开始和稀泥。
“小晚，你钱姨就是临时放一放——”
“妈。”
我看着她。
“念念下周要期中**。”
就这一句话，我妈闭了嘴。
她虽然事事迁就钱姨，但念念是她的**子，孙子的学习，她不敢含糊。
当天晚上，书桌上的药瓶被收走了。
但钱姨整个晚上都在房间里摔摔打打，收拾东西的声音大得全楼都能听到。
陈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要不，咱们直接跟她谈，给个期限。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让她搬出去。”
“你觉得我妈会同意？”
陈昊沉默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我知道这事不能硬来。我妈把钱姨当亲姐妹，要是我强逼着赶人，我妈能跟我拼命。
可如果不解决，这个家迟早要散。
半夜，我被一阵声音吵醒。
客厅里有人在打电话。
我悄悄起来，贴着门缝听了一耳朵。
是钱姨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