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意探病 初次交锋------------------------------------------，落了一地素白。，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沈清沅眼底那一抹寒凉。，伴着丫鬟温顺的通传，一道娇柔温婉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下配素色罗裙，乌黑秀发挽着双环髻，只簪了一支小小的珍珠花，看起来清雅脱俗，柔弱又乖巧，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侯府二小姐端庄温婉、性情纯良。，沈清沅便是被这副假模样骗了一辈子。，处处疼着她，有好的首饰先分给她，有出彩的机会也情愿退让，到头来，却养出一头反噬自己的白眼狼。，款款走到床前，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声音柔得像**：“姐姐，听闻你高热昏睡两日，可把我担心坏了，特意让小厨房炖了燕窝莲子羹，给姐姐补补身子。”，她便要上前靠近床边，一副姐妹情深、体贴入微的模样。，定会心头一暖，感念庶妹真心待己。，沈清沅只觉得虚伪刺眼，胃里一阵泛腻。，背脊挺直，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亲昵，只淡淡抬眸：“劳二妹妹费心了。”，客气得像是对待陌生人。，心头掠过一丝诧异。，从来不会这般冷淡生分，怎么大病一场醒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过她心思深沉，面上半点不显，依旧挂着柔弱无害的笑意，将食盒递给一旁的晚翠：“快趁热给姐姐盛一碗，安神补气血，对身子恢复最好不过。”
晚翠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小姐没有阻拦，便伸手接过食盒。
沈清柔顺势在床边矮凳坐下，拉着家常般柔声开口：“姐姐这一病，府里上下都牵挂着呢。祖母日日都念叨，还特意吩咐太医，一定要好好为姐姐诊治。还有苏公子，昨日也特意遣人送了退热的药材过来，满心惦记姐姐的身子。”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暗藏两层心思。
一是抬出老祖母，拿长辈恩情绑住沈清沅；
二是刻意提起苏文彦，变相提醒两人婚约已定，刻意在她心里加深苏文彦的存在感。
前世沈清沅听了这话，心中还暗自羞涩欢喜，只觉得苏文彦虽家境清贫，却真心记挂自己，愈发死心塌地。
可此刻沈清沅听着，只觉得可笑至极。
苏文彦哪里是惦记她的身子，分明是惦记永宁侯府嫡女的身份，惦记她丰厚无比的嫁妆，惦记能借侯府势力平步青云。
沈清沅眸光微冷，语气不急不缓：“不过一点风寒小病，劳烦祖母挂心已是不该，怎好再劳动外男特意送药？男女有别，苏公子这般行事，未免失了分寸。”
这话一出，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她本想顺水推舟，烘托两人情投意合，反倒被沈清沅轻飘飘一句话，把苏文彦的举动定为失了分寸、不知避嫌。
沈清柔连忙勉强稳住神色，柔声辩解：“姐姐这话严重了，姐姐与苏公子婚约已定，本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他心系姐姐，也是情理之中，何来失分寸一说？”
“婚约？”沈清沅微微挑眉，目光直直落在沈清柔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婚事父母之命、宗族之言，如今不过是祖母口头有意，尚未纳采问名，更未过宗族卷宗，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婚约？二妹妹倒是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心急。”
字字清晰，不疾不徐，却句句堵得沈清柔无话可接。
她没想到大病一场后的沈清沅，口齿竟变得这般伶俐，气场也全然不同，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由她拿捏、温柔软绵的性子了。
晚翠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自家小姐从前性子软，从来不会这般锋芒毕露，更不会直白顶撞二小姐，今日这番话，条理分明，气场逼人，竟把一向能言善辩的二小姐噎得说不出话。
沈清柔捏了捏袖口，压下心底的慌乱，又换上委屈柔弱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垂下眸子：“姐姐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担心姐姐，并无别的心思。若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姐姐不快，我给姐姐赔罪便是。”
说着便要起身屈膝，摆出一副受了委屈仍温顺退让的模样，想用惯常的卖惨示弱，逼沈清沅心软让步。
前世沈清沅最怕她这般模样，次次都忍不住心软安抚，自认强势欺负了庶妹。
但今时不同往日。
沈清沅分毫不动，端坐原地，神色平静无波，既不扶她，也不接话，就那样淡淡看着她演戏。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尴尬之意弥漫在暖阁之中。
沈清柔弯着的膝盖僵在半空，起身也不是，下跪也不是，难堪至极。她暗暗咬了咬牙，心中越发惊疑不定——沈清沅，好像真的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沈清沅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二妹妹不必如此，你我姐妹之间，本无需这般客套作态。只是往后家中婚事、外男往来，二妹妹还是少置喙为好，免得传出去，惹人闲话，坏了自家姑**名声。”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敲打意味十足。
警告沈清柔少插手她的婚事，少在背后撺掇搅局，安分守己做你的庶女便是。
沈清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装不出方才的柔弱温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姐姐教诲，妹妹记下了。”
她再也坐不下去，生怕再多说多错，起身勉强告辞：“姐姐身子还需静养，我便不打扰姐姐歇息了，改日再来看望姐姐。”
“慢走。”沈清沅淡淡颔首，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
沈清柔强忍着心头的气恼与惊疑，转身快步离去，走出汀兰水榭的那一刻，脸上的温顺柔弱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嫉妒与阴鸷。
大病一场，沈清沅像换了个人一般，这般下去，她的盘算岂不是要落空？
暖阁内。
晚翠看着沈清柔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道：“小姐，二小姐今日明明是刻意来为苏公子说话的，幸好小姐看得通透，没有被她蒙骗。”
沈清沅端起桌上温热的清茶，抿了一口，眸色幽深：“她从来就不是真心待我，从前是我蠢，看不透她的蛇蝎心肠。从今往后，谁想拿捏我、算计我，都得掂量掂量。”
三日之后便是及笄礼，沈清柔必定不会安分，老祖母与庶母也定会借机做文章。
她重生归来，第一步，就要稳稳拿下及笄礼，撕破他们的算计，斩断与苏文彦的孽缘开端。
晚翠看着自家小姐沉静冷冽的侧脸，忽然觉得，往后的侯府，再也没人能随意欺负她家小姐了。
而此刻廊外风雪渐大，一道黑衣暗卫悄无声息立在街角，将方才暖阁内的对话尽收耳中，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风雪深处，去往靖王府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