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冰冷的审视和滔天的怒意。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陌生人。
我跪下行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
"臣妾，恭迎陛下。"
他没有叫我起身。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寻得一丝惶恐和半寸悔意。
但是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平静。
是对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平静。
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来。
"起来吧。"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迈步入长宁宫。
这是他**之后，第一次踏足我的宫殿。
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何其讽刺。
他走进院子。
他目光落于案上字帖，眸色微动。
那是我和他曾经最喜欢的消遣。
而今，帖犹在，共书之人，再不复当年矣。
他猛地一挥袖。
笔、砚、帖，尽数扫落尘埃。
噼啪之声，散乱一地，狼藉不堪。
恰如我那段可笑又可悲，一厢情愿的过去。
第二章 断念
桃花和一众宫人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院子里，只有我站着。
我目视满地狼藉，神色纹丝不动。
甚至未肯再瞧他一眼。
仿佛他和他制造的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他本欲激我怒，欲观我失态，欲见我如旧日那般，因他一颦一蹙便惶惶不安。
奈何，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的，夹杂着烦躁与困惑的阴郁。
“宋昭宁。”
他终于启齿，声若自齿缝间挤出。
“怎的，朕废你太子妃之位，仅赐贵妃之衔，你心中便生了怨恨？”
我缓缓抬眼，迎上他目光。
这是他**之后，我第一次正视他。
他的眉眼依旧俊朗，龙袍加身，更添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威严与冷漠。
只是那双曾经会含笑望着我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帝王的猜忌。
我们之间，隔着君臣，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一个他亲手选择的李氏。
再也回不去了。
“臣妾不敢。”
我福了福身，语态恭顺，无懈可击。
“不敢？”他冷笑一声，“那你这是在什么？”
“臣妾并未”我的平静，如一根无影之针，深深扎入他眼底。
“怎么，莫非你怨朕封了李氏为后？”他步步紧逼，行至我面前。
“皇上封谁为后，皆可，皆由皇上圣裁。”我平静地说出那句话时，范以琛的瞳孔骤缩。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破绽，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一句言不由衷的证据。
可他没有找到。
“皇上封谁为后，皆可，皆由皇上圣裁。”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道早已烂熟于心的菜谱。
范以琛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挤出几个字：“宋昭宁，你——”
就在这时，李德全急匆匆地从院外小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范以琛的脸色变了一变。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怒、烦躁。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大步离去，龙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起驾——”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跪送。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明**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
桃花从地上爬起来，腿都是软的，跌跌撞撞地跑到我身边：“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我头也不抬地吩咐。
“把这些都收拾干净。”
“以后，这院子里，不必再摆出字帖了。”
过去的消遣，过去的时光，都该结束了。
“传我命令，关闭宫门，对外称病。”我转身走进内殿，把那扇雕花木门缓缓合上。
从今天起，这道门，我不会轻易再为谁打开。
当天夜里，李德全来了。
他身后跟着太医院的王太医，手里提着药箱，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连连作揖。
“德贵妃娘娘，陛下特意吩咐的，说娘娘身子不适，让太医来瞧瞧。”
我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抬眼看了看他。
我看了王太医一眼。
只一眼。
王太医在东宫时就替我诊过脉，是个聪明人。他垂下眼皮，上前两步，将指尖搭在我腕上。
殿内安静了片刻。
“娘娘脉象沉细，气血两亏，加之忧思过度，郁结于心。”他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转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