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诡衣：地底邪物把我当锁芯

第一章 赤气犯紫微
寅时三刻，有人在拽周衡的袖子。
不是风。风不会掐人。
指甲陷进皮肉，掐出一道白印。周衡翻身的动作僵住了。他没睁眼，先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第三下砸在耳膜上，才辨出床前站了个人。
值夜的小吏。
呼吸碎得像抖落的灶灰。
周衡睁开眼。小吏站在床前，脸白得像刷了浆的棺木板，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滚，砸在青砖上。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发颤的气音："周监候……天上……天上出东西了。"
周衡没动。
小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抖得快散了："我、我叫我媳妇起来看了一眼，她、她也看见了……"
周衡的心猛地一沉。
十年了。他守在这从九品的位置上，等的就是这一天——和**死之前，一模一样的异象。
手背上的灰斑，昨夜又大了一圈。他没看。不敢看。
他披衣起身。鞋是湿的。夜里返潮，靴底踩在石板上，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没点灯，摸黑往观象台走。甬道两侧的值房门窗紧闭，没有一盏灯亮着。
墙角的蟋蟀还在叫。叫了三声，突然停了。
整座钦天监，像一口合上的棺材。
夜风灌进脖子，他打了个寒噤。不是冷——五月的京城不该这么冷。甬道尽头有块石板松了，踩上去会晃。他绕了一步。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像有人拿铜钱贴在他后颈上，一枚一枚地排。
然后他抬头。
东面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气柱直冲天穹。
不是霞光，不是火映。那道赤气从地底深处渗上来，颜色浊而沉。灰红里泛着铜锈，像隔夜的灶灰里翻出来的暗火。气柱的边缘洇进夜色里，把半边天染成一种不该有的颜色。
空气里浮着一股甜腥味。像义庄里陈放了半载的棺木撬开时飘出的闷甜。贴着人的皮肤渗进去，钻不进鼻子，却钻得人后颈发紧。
赤气犯紫微。
**留下的手札里写过这四个字。十年前写在一本发黄卷宗的封面上，墨迹浓得洇透了纸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他背得下来：
"此为封印共振之兆，非阴物本体。封印未裂，赤气不实体；封印若裂，赤气化柱。"
但今天的赤气，已经有了实体的轮廓。
周衡的手指攥紧了栏杆。铁栏杆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冷得像握着死人的手腕。
他转头看向紫微星。
紫微帝星本该稳坐中天，此刻却在微微发颤。光晕边缘泛出一层灰绿色的毛边，像发了霉。像一粒好好的珠子，外面裹了一圈铜锈。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去把近三个月的星图都拿来。"他声音很平。
小吏哆嗦着跑了。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碎，像逃命。
周衡一个人站在观象台上。
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官服的铜扣碰在石栏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他低头瞥了眼铜扣，系得严丝合缝。**说过，钦天监的衣扣，松不得。那年他十二岁，偷偷松了一颗扣子去掏鸟窝，被**按在观象台的石阶上打了一顿。打完了，**蹲下来，一颗一颗给他系回去，手指头在发抖。
八年了。粗棉官服的袖口磨得发毛，蹭得手腕发*。他拽了拽袖子，习惯性地把右手背遮严实。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看自己的右手背。
三天前那里还什么都没有。现在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斑块。不痛不*，像一块长在皮肤里的死肉。他用左手的指甲抠了抠，斑块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一层更白的皮肤。
不对。不是皮肤白。
是那块斑在往肉里长。
**的手札里也写过这个。"赤气犯紫微，其兆在肤。斑如菌，蔓延不可止。"
**写完这段话的第七天，死了。
周衡把手缩回袖子里。袖口的布料盖住了斑块，但盖不住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不是皮肤*，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骨膜底下慢慢地拱。
小吏抱着一摞星图跑回来，气喘吁吁。
周衡接过来，一张张翻。手指在纸页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忽然注意到星图的纸变了。前几张是钦天监的官纸，纹路细密；后面几张换成了草纸，毛边，摸着剌手。是那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