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契约替身:我的合约到期了  |  作者:LBoY  |  更新:2026-04-30
顾氏集团------------------------------------------,仰头往上看。操,***高。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四点的太阳,刺得他眼睛有点儿疼。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三年前顾临渊给他买的那些名牌,他一件没带,全**留在顾家那个衣帽间里了。应该够真少爷穿一阵子了。。契约书,甲方顾临渊,乙方方星,底下签着他俩的名字,还按了手印。红印泥的颜色淡了些,跟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哆哆嗦嗦按下去的时候比起来,没那么扎眼了。,纸边刮得指腹发*。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消毒水混着高级香薰,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姑娘换了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刘了。新人抬眼看他,愣了下,大概在琢磨这人穿着这么寒酸怎么敢直接往里闯。“我找顾总。”方星说,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平静。“有预约吗?没有。”他顿了顿,“你就说方星来了。”。方星这名字在顾氏集团里不算陌生,至少三年前那会儿,人人都知道顾总身边突然冒出个弟弟,长得白净,见人就笑,跟顾总那张冰山脸完全是两个极端。后来这弟弟就不怎么出现了,有人说出国了,有人说闹掰了,八卦传了几个版本,真真假假的。,那边说了几句。小姑娘挂掉,态度客气了不少:“顾总让您上去,顶层。”,方星盯着数字跳动。二十三、三十五、四十八……他脑子里晃过三年前的画面。也是这部电梯,也是去顶层。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顾临渊面前,手里攥着医院刚下的**通知书。妹妹方晴躺在ICU,一天费用八千多,他掏空了所有积蓄,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身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头的雨把城市浇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穿着定制西装,连袖扣都一丝不苟,抬眼看他时,眼神冷得像冰窖里刚捞出来的。“我需要钱。”方星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推过来一份文件。牛皮纸封面,厚厚一沓。方星翻开来,第一条就让他愣住了:“乙方自愿以替身身份扮演甲方失踪的弟弟顾承泽,为期三年……你和他长得像。”顾临渊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七分像,足够了。”,想问这**算什么**交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方晴苍白的脸,想起医生那句“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签下名字的时候把“星”字最后一笔都拉歪了。
电梯“叮”一声,到了。
顶层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方星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手,犹豫了一秒,敲了三下。
“进。”
推开门,顾临渊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三年过去,这男人好像没怎么变,肩背挺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站姿都跟尺子量过似的。方星有时候觉得,顾临渊这人是不是机器做的,血是冷的,心是铁打的。
“顾总。”方星开口,声音有点儿干。
顾临渊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透进来,逆着光,方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轮廓,硬朗得跟刀削出来的一样。
“来了。”顾临渊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方星没坐。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契约书,放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推到顾临渊面前。又从上衣内侧袋里摸出一张新打印的纸,解约协议,他自己拟的,条款简单:契约到期,双方**义务终止,互不相欠。
顾临渊没看那些纸,盯着他:“三年了。”
“嗯,三年。”方星扯出个笑,跟他过去三年在顾家练出来的那种笑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差不多,“合约到今天下午五点整结束。现在是四点二十,我提前四十分钟来,够意思吧?”
他故意说得轻松,像在讲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心里头其实有点儿发紧,像有只手攥着,不疼,但憋得慌。
顾临渊沉默。这男人向来话少,方星早就习惯了。刚进顾家那会儿,他天天绞尽脑汁找话题,说十句顾临渊能回一句就不错了,还多半是“嗯知道了去吃饭”这种。后来他学乖了,也闭嘴,两个人能一整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今天这沉默不一样。方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觉得空气黏糊糊的,吸进肺里有点儿沉。
“我妹妹的病好了。”方星又说,像是解释,“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上个月复查,医生说基本没事了,以后注意着点儿就行。”
“我知道。”顾临渊终于开口。
方星愣了下。他知道?怎么知道的?方晴的医疗记录都是保密档案,顾临渊虽然付了钱,但方星特意叮嘱过医院,别把详细情况往顾家报。
“你每个月都让人送补品去。”顾临渊语气还是平的,“我知道。”
方星哑然。是,他是送过。头一年方晴身体弱,他托人找了不少好东西,灵芝孢子粉、野生海参什么的,每次都说是一个“朋友”送的。他怕妹妹起疑,也怕顾家那边知道他还跟这边有联系——虽然那些东西的钱,其实是从顾临渊给他的“零花钱”里出的。三年下来,顾临渊陆陆续续给他转过不少钱,说是扮演顾承泽的“薪酬”,但他除了方晴的医药费和基本生活开销,多的一分没动。卡里还剩多少,他心里有数。
“那些……我会折现还你。”方星说。
“不用。”顾临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给你的。”
“合约里没这条。”
“我现在加的。”
方星笑了,这回是真笑了,带点儿自嘲:“顾总,合约今天到期了,您加条款也来不及了。”
顾临渊又不说话了。那双眼睛盯着他,深得像潭水,方星看不透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情绪。他其实从来没看透过顾临渊。三年,一千多天,他住在这个男人的房子里,吃他家的饭,花他家的钱,扮演他失踪的弟弟,可他从来不知道顾临渊在想什么。
有时候半夜醒来,方星会看见顾临渊站在他房间门口,就那么站着,也不进来,也不说话。他装睡,心里头咚咚直跳。第二**起来,顾临渊只说“路过”。路过个屁,主卧在走廊另一头,八竿子打不着。
还有那次他发烧,三十九度五,烧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顾临渊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见他醒了,立马站起来,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张妈让我来看看”。可张妈那天回乡下了,根本不在家。
这些零零碎碎的细节,方星不是没想过。但他不敢想太深。替身就是替身,演得再像,也是假的。真少爷迟早要回来,他迟早要滚蛋。想多了,伤的是自己。
“你确定要走?”顾临渊突然问。
方星心跳漏了一拍。他攥了攥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疼得清醒了点。
“确定。”他说,声音稳得自己都佩服,“合约到期了,顾总。我也该回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顾临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方星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挽留的话来。但最后,这男人只是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解约协议上签了字。字迹锋利,跟他的人一样。
“钱不用还。”顾临渊把协议推回来,“那些是你应得的。”
方星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争这个没意思。他把鞋议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顾临渊的声音:“方星。”
他顿住,没回头。
“保重。”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方星鼻子忽然有点儿酸。操,真没出息。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二十四岁,眉眼干净,皮肤白,笑起来有俩酒窝——顾承泽也有酒窝,但他的是左边深右边浅,方星的是对称的。这些小细节,顾临渊从来没提过,但方星自己记得清楚。他得时刻提醒自己,他是方星,不是顾承泽。
走出顾氏大楼,外头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晴晴。”他语气轻快起来,“嗯,办完了。你晚上想吃啥?哥给你做***……行,再加个蒜蓉西兰花。我这就去买菜,半小时到家。”
挂掉电话,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儿凉意。他拉了拉外套,觉得浑身轻松。三年了,他终于不用再演别人了。
可这轻松里头,又好像掺了点儿别的什么。空落落的,像心里头突然缺了一块。
方星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去。缺个屁,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他拐进街角的超市,推了辆购物车。生鲜区的大妈认识他,笑着打招呼:“小方又来啦?今天排骨新鲜,来点儿?”
“来二斤。”方星也笑,“再挑条鱼,我妹妹爱吃清蒸的。”
买完菜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他提着大包小包往公交站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摸出来看,是银行短信提醒,账户入账五十万。
方星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收紧。顾临渊打来的。附言就两个字: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这三年?还是补偿把他当替身?
方星站在原地,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想把钱退回去,但又想起方晴明年还要去北京复查,来回机票住宿又是一笔开销。妹妹想学画画,他一直没舍得给她报班。还有房租,他租的那个老破小,下个季度该交钱了。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当是借的,以后挣了钱再还。他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
公交车上人挤人,方星护着菜袋子,找了个角落站着。旁边两个小姑娘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挺大,突然蹦出一条新闻推送:“重磅!顾氏集团失踪多年的二少爷顾承泽确认已寻回,近日将正式回归家族企业……”
方星手一抖,袋子差点掉地上。
视频里放出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年轻男人从私人飞机上走下来,侧脸对着镜头。虽然看不太清,但那轮廓,那身形……
方星闭上眼睛。真回来了。也好,正主归位,他这个替身撤得正是时候。
公交车到站,他拎着菜下车,走进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爬上六楼,掏出钥匙开门。
“哥!”方晴从屋里跑出来,小姑娘十八岁了,个子蹿得老高,脸色红润,跟三年前躺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瘦弱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接过方星手里的袋子,探头看了看,“哇,这么多好吃的!”
“庆祝一下。”方星揉揉她脑袋,“从今天开始,哥彻底自由了。”
方晴眼睛亮晶晶的:“那顾先生那边……”
“合约到期了,两清了。”方星说得轻松,转身进厨房,“你去摆碗筷,我做饭。”
厨房很小,转个身都费劲。但方星觉得踏实。这里是他自己的地方,锅碗瓢盆都是他一件件攒钱买的,墙上的瓷砖有几块裂了,他用白胶带粘起来,看着寒酸,但亲切。
***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方晴靠在厨房门边,小声问:“哥,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方星翻炒的动作顿了顿:“挺好的啊,吃得好住得好,顾家也没亏待我。”
“可你总是不开心。”方晴声音低下去,“每次跟我视频,你都在笑,但我看得出来,你眼睛里没光。”
方星没吭声,往锅里加了勺糖。油星子溅起来,烫了他手背一下,他缩了缩手。
“都过去了。”他说,“以后会好的。”
饭桌上,方晴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说想报个美术班,说同学约她周末去逛街。方星听着,时不时给她夹菜。这种平凡的热闹,他盼了三年。
晚上收拾完碗筷,方星回到自己那间小卧室。房间不到十平米,放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满了。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旧行李箱,打开,里面是他三年前从出租屋搬去顾家时带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头是爸**遗照。车祸走得突然,那年方星十六,方晴十岁。照片上的男女笑得很温和,妈**眼睛和方晴很像。
“爸,妈。”方星对着照片轻声说,“我回来了。以后就守着晴晴,哪儿也不去了。”
他把铁盒放在书桌上,躺到床上。床板硬,比不上顾家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但睡惯了。方星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顾家那间卧室。落地窗,星空顶,衣帽间大得能跳舞。顾临渊给他准备的,说是“弟弟该有的规格”。
那三年,他像个精致的囚徒,住在金笼子里,演一场不知何时落幕的戏。
现在戏演完了,他该高兴才对。
可心里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怎么越来越明显了?
方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旧的,棉花结块了,硌得慌。他想起顾家那个羽绒枕,蓬松柔软,躺上去像陷进云里。顾临渊有一次半夜进来,他装睡,感觉到那男人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操。方星骂了一句,强迫自己不去想。
第二天一大早,方星就出门了。他得找工作。三年没正经上过班,简历空白期长得吓人。他在网上投了几十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只有两家小公司给了面试机会。
第一家是做外贸的,办公室在写字楼的隔间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HR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翻着他的简历,眉头皱得能夹死**。
“方先生,你这三年……是在顾氏集团?”
“算是。”方星斟酌着用词,“做些行政辅助工作。”
“顾氏可是大公司,怎么不继续干了?”
“个人原因。”
HR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顾总身边那个弟弟?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你照片。”
方星手心开始冒汗。
“听说顾家真少爷找回来了?”HR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所以你这是……被退回来了?”
方星站起来:“抱歉,我觉得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我。”
他几乎是逃出那栋写字楼的。站在街边,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心里头堵得慌。被退回来了——这话像根针,扎得他生疼。
***,他就知道会这样。顾承泽一回来,他这个替身就成了笑话。所有人都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哟,看那个冒牌货,正主回来了,没戏唱了吧?
方星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他以前不抽烟,是进了顾家之后学会的。压力大的时候,就躲到阳台抽一根。顾临渊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没说什么,只让张妈在阳台放了把椅子,还有个烟灰缸。
第二家面试在下午,是个文化公司,招文案。面试官倒是没认出他,问了些专业问题,方星答得中规中矩。最后谈到薪资,对方报了个数,比三年前的市场价还低。
“我们看您有三年空窗期,所以……”面试官说得委婉。
方星点点头:“我考虑考虑。”
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擦黑了。他沿着马路牙子慢慢走,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瓶水。收银的时候,余光瞥见玻璃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号他认识。顾临渊的车。
方星手一抖,矿泉水差点掉地上。他付了钱,拎着袋子快步往外走,故意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窄,路灯昏暗,他走得很快,心里头咚咚直跳。
那辆车没跟上来。
方星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可笑。人家可能只是路过,你慌什么?
回到出租屋,方晴已经做好饭了。小姑娘系着围裙,像模像样地炒了两个菜,虽然咸了点儿,但方星吃得很香。
“哥,工作找得怎么样?”
“还行,有个offer,我在考虑。”方星撒了个谎,不想让妹妹担心。
吃完饭,方晴去写作业,方星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朋友圈里突然蹦出一条动态,是以前在顾家认识的一个“朋友”,富二代,姓赵,爱玩。动态是九宫格照片,派对场景,香槟美女。中间那张照片里,顾临渊坐在沙发一角,手里端着酒杯,侧脸冷淡。旁边坐着个人,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温和,眉眼和方星有七分像。
配文:“欢迎承泽回家!正牌少爷就是不一样,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底下评论炸了锅:“这就是顾家二少?比之前那个像多了!之前那个是替身吧?现在真身回来了,替身可以退场了。听说替身还想赖着不走?笑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方星手指冰凉。他想划过去,却看见顾临渊在下面点了个赞。
虽然可能只是顺手一点,但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标,刺得他眼睛疼。
方星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大排档的油烟味。对面楼里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小孩在哭,电视在放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吵闹,杂乱,但真实。
他在顾家那三年,像场梦。现在梦醒了,他该回到现实里来了。
接下来几天,方星又面试了几家公司。有家广告公司给了他offer,岗位是策划助理,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开始。他周一就去报到。
上班第一天,方星特意起了个大早,穿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整齐。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清亮,除了眼底有点青黑,看着挺精神。
“哥,加油!”方晴给他打气。
“嗯,你上学也注意安全。”
广告公司在创意园区, loft风格的办公室,年轻人多,氛围还算轻松。带方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李姐,说话语速快,做事雷厉风行。
“小方是吧?你的工位在这儿。”李姐指了个靠窗的位置,“今天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以前的案例。下午有个头脑风暴会,你也来听听。”
方星点头,坐下打开电脑。他三年没碰办公软件,手有点生,但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回感觉了。旁边的同事是个戴耳机的男生,冲他笑了笑,递过来一包饼干。
“新来的?我叫**。”
“方星。”方星接过饼干,“谢谢。”
中午吃饭,**拉着他一起去食堂。排队的时候,前面两个女同事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真的,特别像!尤其是侧脸,我还以为是同一个人。”
“你说顾家那个事啊?我也听说了。替身当了三年,正主一回来就被踹了,挺惨的。”
“惨什么呀,一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要我说,能捞三年好处就不错了……”
方星手里的餐盘微微晃了一下。**看他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方星摇头,随便打了两个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她们说的,是你吧?”
方星筷子顿了顿。
“我没别的意思。”**赶紧说,“就是早上看你第一眼,觉得眼熟。后来想起来,财经新闻上见过。你跟顾家二少长得是挺像的。”
“以前的事。”方星扒了口饭,“都过去了。”
**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默默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突然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方星看他。
“从那种地方出来,还能安心坐这儿吃食堂十二块钱的盒饭。”**笑了笑,“换我可能早就心态崩了。”
方星也笑了,有点苦:“不然呢?日子总得过。”
下午的头脑风暴会,讨论一个新消费品牌的推广方案。方星坐在角落听着,没怎么发言。到后半程,李姐突然点名:“小方,你有什么想法吗?”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看过来。方星手心有点出汗,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可以从情感联结入手。这个品牌主打天然环保,可以做个‘回归本真’的主题campaign,找素人讲自己的故事,不用明星……”
他越说越顺,把三年在顾家观察到的一些品牌营销策略融了进去。说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姐眼睛亮了:“可以啊小方!这个角度不错。你做个初步方案给我看看,下周前能完成吗?”
“能。”方星点头,心里头终于踏实了点。
下班时间,方星收拾东西准备走。**凑过来:“一起走?我开车了,顺路送你一段。”
“不用了,我坐公交。”
“客气啥,走吧。”**很热情。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园区门口。**去取车,方星站在路边等。傍晚的风有点凉,他拉了拉外套领子,目光随意扫过街对面。
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那儿。
这次方星看清楚了,确实是顾临渊的车。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顾临渊可能就在里面看着他。
方星心里头那股火突然窜上来。什么意思?监视他?看他离开顾家过得有多惨?
他摸出手机,想给顾临渊打电话,问个清楚。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打过去说什么?质问?人家凭什么回答你?合约都结束了,他方星现在跟顾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的车开过来,按了下喇叭。方星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地址。
“你住那儿啊?那地方有点偏。”**说。
“房租便宜。”方星看着窗外,那辆**还停在原地,没动。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车你认识?好像从公司出来就一直跟着。”
方星没说话。
**也不是傻子,大概猜到了,没再问。车里放着轻音乐,方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累,从里到外的累。
到家楼下,方星道了谢下车。**探出车窗:“明天见。”
“明天见。”
方星转身上楼,走到三楼窗户时,往下瞥了一眼。那辆**停在了小区门口,没进来。
他快步上楼,开门进屋。方晴还没回来,说是去同学家做小组作业。方星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进厨房倒了杯水,手还有点抖。
他摸出烟,走到阳台。老小区的阳台没封,栏杆锈迹斑斑。他点燃烟,吸了一口,看着远处小区门口那点车灯光。
一根烟抽完,车还在。
方星掐灭烟头,回屋关上了阳台门。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方晴回来,带了个小蛋糕:“同学过生日分的,给哥留了一块。”
方星看着妹妹开心的脸,心里头那股烦躁才压下去一点。他摸摸方晴的头:“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对了哥,我们学校下个月有家长开放日,你能来吗?”
“能。”方星毫不犹豫,“肯定去。”
睡前刷手机,本地新闻推送又弹出来:“顾氏集团二少顾承泽正式进入董事会,或将负责新成立的科技投资部门。”
配图是顾承泽和顾临渊并肩站在会议室外的照片。两人都穿着西装,身高相仿,顾承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顾临渊还是那副冷淡表情。底下评论又在狂欢,说什么“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兄弟”。
方星关掉新闻,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他躺下,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对比:顾承泽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走路时肩膀晃动的幅度,说话时手势的习惯……这些细节,他花了三年时间模仿,现在正主回来了,他的模仿成了个笑话。
可那些和顾临渊相处的点滴呢?也是笑话吗?
方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是方晴今天帮他晒的。小姑娘贴心,知道他最近睡不好。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方星摸过来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晚上七点,顾家老宅家宴。顾老夫人想见你。”
发信人没署名,但方星大概猜得到是谁。顾老夫人,顾临渊的奶奶,顾家唯一一个对他还算和善的长辈。老**八十多了,有点糊涂,总把他认成顾承泽,拉着他的手说“小泽啊,你可算回来了”。
方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他想知道,顾家到底想干什么。也想看看,顾承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上班,方星有点心不在焉。李姐让他修改方案,他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敲一个字。
“小方?”**凑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方星接过咖啡:“谢谢。有点事。”
“需要帮忙就说。”**拍拍他肩膀,回自己工位了。
午休时间,方星溜到楼梯间,给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接,是个女声,听起来四五十岁,应该是顾家的管家周姨。
“周姨,是我,方星。”
“方少爷。”周姨语气客气,但透着疏离,“短信您收到了吧?”
“收到了。我想问问,顾老夫人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念叨了几次想见您。大少爷就让我联系您。”
大少爷。顾临渊。
方星握紧手机:“顾承泽……二少爷也会在吗?”
“在的。今晚算是家宴,给二少爷接风。”周姨顿了顿,“方少爷,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不来。老夫人那边,我会解释。”
“我去。”方星说,“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方星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知道不该去,去了就是自找没趣。可心里头那股劲儿拧着,非要去看看。
下班后,方星没回家,直接去了顾家老宅。他特意没换衣服,就穿着上班那身衬衫西裤,外面套了件普通外套。没开车,坐地铁转公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顾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腰上,独栋别墅,**时期的老建筑,后来翻修过,保留了原来的风格,又加了现代设施。方星站在雕花铁门外,看着里面透出来的暖**灯光,恍如隔世。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顾临渊。那天也是晚上,雨下得很大,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客厅里,地毯被他踩出一滩水渍。顾临渊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第一句话:“把湿衣服换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顾临渊本来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因为他一个电话,推迟了。
门卫认出了他,愣了一下:“方……方少爷?”
“我姓方。”方星纠正他,“顾老夫人让我来的。”
门卫打开门,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方星目不斜视地走进去,沿着鹅卵石小路往里走。路两边是精心修剪过的园艺,灯光打在叶片上,泛着油润的光泽。空气里有桂花香,这个季节,顾家的金桂开得正好。
走到主宅门口,方星停下脚步。里头传来谈笑声,不止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张妈,以前在顾家照顾他起居的佣人。张妈看见他,眼睛一下就红了:“小星……”
“张妈。”方星笑了笑,“好久不见。”
“快进来,外头凉。”张妈侧身让他进来,压低声音,“老夫人一直念叨你呢。大少爷也在,还有……二少爷。”
方星点点头,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沙发上坐着几个人,顾老夫人坐在主位,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边是顾临渊,黑色西装,坐姿端正。右边是个陌生男人,浅灰色西装,笑容温和——顾承泽。
方星的目光和顾承泽对上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太像了。虽然照片上看过,但真人面对面,那种相似感更强烈。尤其是眉眼和鼻梁,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细看又有区别:顾承泽的嘴唇更薄一些,下巴线条更硬,眼神里带着种天生的优越感,是方星这种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人没有的。
“小泽来啦?”顾老夫人先开口,眼睛看着方星,笑得慈祥,“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方星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老夫人,是我,方星。”
顾老夫人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仔细看他:“哦……是小星啊。瞧我这记性。”她拉着方星的手,拍了拍,“你也好久没来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方星说。
顾临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不满意他这身寒酸的打扮。但没说话。
顾承泽站了起来,朝方星伸出手,笑容无懈可击:“方星是吧?久仰。我是顾承泽。”
方星站起来,和他握手。顾承泽的手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但方星感觉到他手指在自己掌心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你好。”方星松开手,“欢迎回来。”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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