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五年换来一个谎言。父亲的公司倒了，弟弟查出了绝症，我退学、背债、一天打六份工，把自己熬成一把灰，只为给他**。直到我在酒局外撞见他西装笔挺地谈笑，才知道，绝症是假的，破产是假的，连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弟弟，也是假的。"苏晚，你那三百块钱的跪求，我们老板都看在眼里，笑了好久。"他们给我留下最后一份礼物——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学三声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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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碎玻璃里的年
父亲的纸厂关门那年，我刚考上省城最好的设计学院。
入学通知书还没拆封，**的封条就贴上了门。
弟弟苏屿在医院确诊的那天，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医生说，运动神经元病，无法逆转。
我退了学。
债主第一次上门是在父亲下葬后的第三天。
来了四个人，把家里能搬的全搬走了，临走前踹翻了弟弟的轮椅。
弟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要替我拦，腿却不听使唤，跪倒在地。
我把他扶起来，没说话。
从那天起，我知道哭没有用。
五年。
我在纺织厂做过计件工，在快餐店站**班，在**市场扛过货，在殡仪馆洗过衣。
一天六份工，最长的一次，我连续站了三十一个小时。
晕在货架旁边，爬起来继续点货。
弟弟的进口药，一盒两千八，每个月三盒。
我不敢停，停一个月，他的手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年末，我找到了这份在会所送酒的工作。
时薪比之前高三倍，但要穿统一的白衬衫，戴黑色口罩。
经理说，这里的客人不喜欢被服务员记住脸。
我觉得正好。
那天是周五，会所最忙的一晚。
我端着托盘走进长廊，廊尽头的包厢虚掩着门，里头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我认出了那把声音。
是弟弟。
苏屿的声音，低而笃定，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病床前听过的轻松。
"行了，都别跟着担心，晚晚那边没问题，她皮实，扛得住。"
有人笑，"屿哥，你这戏唱了五年，不腻吗？"
"什么叫腻。"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像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沈可可自己玻璃心，晚晚就骂了她一句，害她在宿舍哭了两天，我总要给可可个说法。"
"那你这说法也太大了，直接让你姐退学，还背了一**债。"
苏屿轻描淡写，"那是因为晚晚当初骂得太难听，可可可是在我身边陪了三年的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就当是晚晚给她赔的罪。"
第二章 走廊惊魂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托盘在手里，没掉。
包厢里的声音继续往外漏。
"可可现在人在哪儿？"
"南边，我给她安排了个工作室，她学设计的，正好用上。"
设计。
我念的也是设计。
五年前交给招生办退掉的那张通知书，我放在枕头底下压了一整个冬天，最后用来包弟弟的药盒，扔了。
"那苏晚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手？"
苏屿说，"快了，可可前两天说想回来了，等她回来安顿好，我就让医生宣布康复，到时候晚晚还是苏家的女儿，我也补偿她，账两清。"
有人接话，"这五年你让苏晚没法借到一分钱，我记得有一次她差四百块钱买药，连药店老板都被你打招呼堵回去了。"
"哎，没办法，可可心细，要是晚晚过得太顺，她会察觉出来的。"
"行，但苏晚要是真出了事……"
"出不了。"苏屿打断，语气里没有一丝裂缝，"我了解她，再难她也撑得住，她就是命硬。"
包厢里笑声起来。
我把托盘放在廊边的矮柜上，退了两步。
脚底踩实了，才转身。
走廊尽头，经理正急着朝我走来，两人撞在一起，我手里空了，他却没站稳，将身后推车上的两瓶酒带倒在地，碎了一地。
经理的脸瞬间沉下去。
包厢的门被推开，苏屿先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步态轻松，跟我印象里那个坐在轮椅上、吃饭要我喂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
然后我看到他身边的女人。
沈可可穿着鹅**的裙子，挽着苏屿的手，笑得像只刚喝饱奶的猫。
她看了我一眼，视线从我脸上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