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留给我的三十一万，被我哥取走了

第一章
我爸脑梗倒在老房子的厨房里。
邻居张阿姨打的120。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凌晨两点十一分。
从出租屋打车到市一院，四十分钟。
急诊室的灯白得人睁不开眼。
我爸躺在推车上，氧气面罩罩着半张脸，手上全是针管，心电监护仪嘀嘀嘀跳个不停。
医生姓韩，三十出头，黑眼圈很重。
“患者急性脑梗，已经做了初步溶栓，但梗塞面积大，需要紧急介入手术。再拖下去，最好的结果是偏瘫，最坏——脑死亡。”
我说：“要多少钱？”
“手术加后续ICU和康复，总共七十五万左右。先交十八万押金。”
七十五万。
我垫了九千二的抢救费。
信用卡刷到只剩四百额度。
***余额两千八。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给我哥打电话。
响了六声才接。
“念安？大半夜的——”
“爸脑梗了，在市一院急诊，要手术，七十五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哥的声音炸开来。
“必须救！**卖铁也要救！那是咱爸！”
我蹲在走廊的塑料椅旁边，听着这话，忽然笑了。
**卖铁。
砸的是谁的锅？
我爸的退休金卡在他兜里揣了三年。
每月四千六。
三年，十六万五千六百块。
他哪来的锅？又哪来的铁？
“钱你出？”我问。
“你——这是谈钱的时候吗！那是咱爸！”
“医院不收感叹号。”
“顾念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钱谁出？你，还是我？”
“这不是你我的事！这是咱爸的命！”
“行，不分你我。那你把爸的退休金卡带过来，密码你知道，到了直接刷。”
对面不说话了。
“大哥？”
“那卡……那卡里的钱是爸让我帮忙存的。”
“存了多少？十六万五千六应该有吧？”
“你少**审我！”
“我不审你，我审爸的命值多少钱。你到底来不来？”
“我来！我马上来！”
“来的时候带钱。”
“你——”
我挂了电话。
走廊里只剩我一个人。
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胃里翻涌。
我坐在塑料椅上，打开微信。
家族群。
“建平一家亲”，七十三个人。
平时除了过年发红包和转发“鸡蛋不能和螃蟹一起吃”的养生帖，没人冒泡。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字斟句酌。
“医生说，如果一小时之内不手术，爸很可能脑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大哥说他在赶来的路上，但我这边一直联系不上他。@顾承志，大哥你到哪了？爸刚才醒了几秒钟，一直喊你的名字。”
发送。
二十秒。
大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第二章
“顾念安！你在群里发什么！”
大哥的声音能把话筒震裂。
“事实。”
“什么事实！爸醒了叫我名字？你咒他是不是！”
“他确实醒了几秒，嘴一直在动。你可以问医生。”
“你等着！我到了跟你算！在我到之前，你别在群里乱说！听见没！”
挂了。
我收起手机，对走廊里路过的护士点了下头。
“我哥快到了。手术的事，等他来再说。”
护士看看抢救室的门，又看看我。
没说什么，走了。
我重新坐了回去。
窗外开始泛白。
凌晨的城市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一辆救护车从远处拉着警报过去。
我翻开手机，看家族群。
已经炸了。
大伯顾建国：“@顾承志，承志，你在哪呢？赶紧的！**等着你！”
三姑顾美华：“承志啊，快点来！念安一个丫头片子，扛不住这个事，还得靠你！”
二叔顾建军：“承志开车注意安全，但别磨蹭！”
四舅方国安：“承志这孩子最靠谱，肯定不会不管**的。”
满屏@顾承志。
没有一个人@我。
没有人问，念安，你一个人在医院撑了多久？
没有人说，念安你去歇歇，我们来接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有点想笑。
又笑不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大哥私信。
“顾念安，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
一分钟后又来一条。
“你先去签字，钱我到了交。”
我回：“拿什么交？”
“你管我。”
“爸的退休金卡你拿了三年，每月四千六，三年十六万五千六。还在吗？”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