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焰

“哟，这不是我们江大小姐吗？来接你那卖烤红薯的哥哥下班啊？”
尖酸刻薄的女声划破了傍晚中学校门口的嘈杂。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李梦那张化着精致妆容却满是嘲弄的脸。
“听说你哥以前是京大的高材生？怎么，京大的毕业生就配在路边闻炭火味儿？”

江月瘦弱的肩膀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死死捏着书包带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前，那个被烟火熏得脸颊有些发黑的青年，正是她的哥哥，江辰。
江辰没抬头，只是用铁钳熟练地从炉膛里翻出一个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热气带着一股焦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把红薯用牛皮纸袋装好，递给面前排队的小姑娘，声音平淡地说了句：“五块。”
整个过程，他仿佛没听见那辆豪车里传出的刺耳嘲讽。
李梦见江辰不理她，更来劲了，她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名牌校服，脚上踩着最新款的限量版运动鞋，与江辰脚边那个破旧的铁皮烤炉格格不入。
她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炉子里那些黑乎乎的红薯，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江辰，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你这些垃圾，我全包了，开个价吧。”
她身后的几个跟班立马跟着起哄。
“梦姐大气！”
“就是，让他开开眼，别以为读过几天书就了不起了，现在还不是个卖红薯的？”
江辰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算不上多英俊，但那双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黑得惊人。他平静地看着李梦，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悸。
“排队。”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转向了下一位顾客，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李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是谁？宏盛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在这所贵族学校里，谁敢不给她面子？这个家道中落的丧家之犬，竟然敢让她排队？
“江辰！你别给脸不要脸！”李梦尖叫起来，“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这破摊子明天就从这里消失！”
江辰像是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给那个男生挑着红薯，还细心地问了一句：“要烤得干一点的，还是流蜜的？”
男生被李梦的气势吓得有点哆嗦，小声说：“流、流蜜的。”
“好。”
江辰从炉子最底下夹出一个，表皮已经烤出了一层焦黑的糖壳，用钳子轻轻一按，就有金**的糖油渗出来。
那股霸道的甜香味，让周围围观的学生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梦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推开那个男生，抓起一把钞票，狠狠砸在江辰的铁皮炉子上。
“这些够不够！我让你别卖了！”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有的甚至飘进了滚烫的炉灰里，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江辰手里的铁钳停住了。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钱，也没有去看李梦，而是看向了躲在他身后的妹妹江月。
江月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知道，哥哥休学来卖烤红薯，都是为了她。为了她每个月高昂的学费，为了让她能继续留在这所所谓的贵族学校。
而现在，她却成了别人羞辱哥哥的工具。
江辰慢慢放下铁钳，蹲下身，捡起脚边一张还没被烧毁的钞票，轻轻掸掉上面的灰。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李梦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或者至少会说几句软话。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那张一百块钱递回到李梦面前，声音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红薯，一个五块。你要买，就排队。不买，就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李梦愣住了。
她看着江辰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不是一个落魄学生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自卑，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她所有的叫嚣，在他看来都只是一场拙劣的猴戏。
“你……”李梦你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排队许久的大叔忍不住了，他是个工地上的工人，身上还带着灰尘。
“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们还等着呢！”
“就是啊，小哥这红薯可香了，我们排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