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罗盘------------------------------------------。，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疼，像有人拿凿子一根一根地撬他的骨头。，后脑勺撞上了什么东西，闷响一声，疼得他眼前发黑。“……”，才慢慢睁开眼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药草苦涩。头顶是粗糙的木梁，挂满了蛛网，有只手指大的蜘蛛正慢悠悠地从网上爬过。。。。，趴在工位上眯一会儿。公司那个破椅子，扶手还掉了块皮，他每次翻身都会被硌一下。。——皮肤蜡黄，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没这么……惨。，像有人把一整本字典塞进了他的脑袋，每个字都认识，但挤在一起就让人想吐。，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些信息已经在他脑海里沉淀下来，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不对，原来的“陆识微”叫这个名字，他穿越了。
原主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入门三年，练气二层，资质被评定为“下等”，属于宗门里最底层的存在。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每个月领的丹药是最差的那种，灵气稀薄得跟白开水似的。
三天前，原主被几个外门师兄叫出去“切磋”，实则是被揍了一顿，抢走了这个月的丹药份额。原主回来后就发了高烧，硬扛了三天，没扛过去。
然后他来了。
陆识微靠在墙上，花了大概一刻钟消化完这些信息。
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我穿越了”这个事实，而是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现在很饿。
不是一般的饿，是胃里像有只猫在挠的那种饿。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屋子很小，大概十来平方，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瓦罐，里面是空的。
桌上有个破碗，碗底还剩下半碗凉水。
他端起来喝了，水有一股土腥味，但好歹润了润喉咙。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一个罗盘。
巴掌大小，铜质的，但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盘面裂了两道缝，指针歪歪扭扭地卡在某个位置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确认原主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罗盘。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陆识微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罗盘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爬到后脑勺，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那种，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清清冷冷的，像冬天屋檐下滴落的水珠。
“绑定成功。天网稽查系统启动中……启动完成。宿主身份确认：陆识微，练气二层，青云宗外门弟子。系统功能加载中——”
“等等等等。”陆识微下意识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什么系统？”
脑子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适应他的**方式。
“天网稽查系统，天道秩序法则的具现化载体。本系统的核心职能是维护修仙界公平交易秩序，打击各类违法违规行为。宿主可通过行使稽查权获得天道奖励，以提升自身修为。”
陆识微沉默了三秒。
他前世看过网文，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但他看的那些系统，要么是签到系统，要么是抽奖系统，要么是任务系统，什么“稽查系统”？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组织语言，“我以后的工作就是……修仙界的打假的？”
“可以这样理解。”
“……”
陆识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蜡黄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漏风的屋顶，再看了看桌上那个锈得不成样子的罗盘。
他现在练气二层，穷得叮当响，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这个月的丹药都被抢了。
然后天道告诉他：你去打假吧。
“我能退货吗？”他问。
“系统绑定后不可**。”
“那我不用你行不行？”
“系统会持续发布稽查任务，宿主可选择无视。但连续三次无视任务，系统将判定宿主‘不作为’，届时会扣除宿主相应气运值。气运值为负时，宿主将遭遇天劫、心魔、意外等各类不测事件。”
“……你这是强制劳动。”
“可以这样理解。”
陆识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前世是个很稳的人。做事之前先想三步，投资之前先算风险，连过马路都要左右看三遍。同事们说他“怂”，他觉得这叫“谨慎”。
现在穿越了，到了一个吃人的仙侠世界，还绑定了一个不干活就弄死你的系统。
他需要冷静。
他重新坐回床上，开始梳理情况。
第一，他穿越了，到了一个叫青云宗的修仙门派，身份是底层弟子。
第二，他绑定了一个“稽查系统”，需要完成任务，否则会扣气运。
第三，他现在练气二层，被抢了丹药，身无分文，饥肠辘辘。
**——也是最重要的——这个系统他还没摸清楚怎么用，不能贸然行动。
前世有个前辈教过他一句话：新到一个地方，先别想着赚钱，先想着别死。
他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系统，”他开口，“给我看看我现在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他眼前，悬浮在空中，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手指穿了过去。
天网稽查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陆识微
修为：练气二层
气运值：17（注：凡人基准值为10，低于0将触发厄运事件）
当前稽查权限：初级（可鉴定物品品质、侦测练气期修士违规行为）
待处理案件：0
已完成案件：0
系统奖励池：未解锁
下方还有一个分栏，写着“附近待稽查事件”，点开来，里面只有一条信息：
青云宗外门·丹药发放处
检测到批量丹药存在品质问题（灵气纯度低于标准值32%），建议进行抽样鉴定。是否需要导航？
陆识微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
丹药发放处。那地方他知道，原主每个月去一次，领三颗“培元丹”，说是辅助修炼的，但吃了跟没吃差不多，灵气少得可怜。
他一直以为是正常现象——毕竟他是下等资质，丹药效果差点也说得过去。
但现在系统告诉他，那丹药有问题。
不是效果差，是品质不达标。
这就很有意思了。
宗门发放的丹药，按理说是经过统一炼制的，品质应该有保障。如果品质不达标，要么是炼丹的人偷工减料，要么是发放的人中饱私囊，要么是上下勾结。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士能碰的。
陆识微选择了“关闭面板”，没有点那个导航。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宿主选择暂不处理，已记录。”
“记录就记录。”他嘀咕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还很虚弱，但好歹能动。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棵歪脖子树，树下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
这是原主住的地方。青云宗外门弟子住的是集体宿舍，但原主因为“资质太差，影响舍友修炼”，被单独安排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院。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宗门外围的一间破屋子，离最近的弟子居所也要走一刻钟。
换个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侮辱，但陆识微觉得很满意。
偏僻好啊。偏僻意味着人少，人少意味着事少，事少意味着安全。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系统，”他又开口了，“给我详细说说你的功能。”
系统似乎对他的谨慎很满意——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面板再次展开，这次是一个详细的功能说明：
核心功能
1. 真伪鉴定：可鉴定任何物品的真伪、品质、来源。当前鉴定范围：练气期物品及以下。升级权限后可扩大范围。
2. 违规侦测：可侦测半径五百米内修士的违规行为。当前侦测范围：练气期修士。升级后可扩大范围及目标修为上限。
3. 差评赋权：对确认违规者发布“天道差评”，削弱其气运、修为、机缘。注：差评需要充分证据，且每次发布消耗气运值10点。
4. 打假奖励：成功完成稽查任务后，根据案件影响力获得奖励，包括但不限于：气运值、修为提升、功法、丹药、法器。
5. 合规庇护：宿主自身行为完全符合天道规则时，获得气运加持（气运值+5/日）。如宿主自身违规，庇护失效且扣除气运值。
陆识微看完之后，第一反应是——这个系统很强。
第二反应是——这个系统很坑。
强的地方在于，它能鉴定、能侦测、能惩罚、能奖励，几乎是一个完整的执法体系。坑的地方在于，它需要消耗气运值才能发动“差评”，而气运值一旦低于0，他就会倒霉。
他现在只有17点气运值，够发一次差评。
发完就剩7点了，离倒霉线只差7点。
“系统，气运值怎么增加？”
“完成稽查任务可获得气运值奖励。每日合规庇护可获得5点气运值。此外，部分特殊事件也可获得气运值。”
每日5点。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违规，什么都不干，每天也能拿5点。发一次差评消耗10点，相当于两天白干。
陆识微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现在修为太低，不能随便发差评，因为发完就没气运值了。气运值低了会倒霉，倒霉就可能受伤，受伤就可能死。
所以最优策略是：先苟着，攒气运值，等攒够了再考虑出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思路很稳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响，还夹杂着说笑声。
陆识微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立刻从门缝里往外看。
三个人，穿着和原主一样的灰色外门弟子服，正朝他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门板，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人说笑。
陆识微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下，认出了这个人。
赵猛，外门弟子，练气四层。就是三天前抢了原主丹药的那伙人的头头。
他们又来干什么？
陆识微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脑子飞速转起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练气四层，就是来个普通人他都打不过。硬碰硬是找死。
他看了看后窗。窗户不大，但以他的体型能钻出去。窗外是一片杂草丛，再往外就是后山。
跑？
不，跑不掉的。他现在这身体，跑不了几步就得喘。而且跑了以后呢？这屋子是他的落脚点，跑了就没地方去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识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走过去，主动打开了门。
赵猛正好走到门口，看到门突然开了，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门里站着的陆识微，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没死啊？”
身后两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陆识微没笑，也没生气。他脸上挂着一个很平淡的表情，既没有讨好，也没有挑衅，就像是在看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赵师兄有事？”
赵猛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三天前他把人揍了一顿，抢了丹药，按理说这人应该怕他才对。可现在这副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大事，”赵猛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就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没死的话，这个月的丹药该交了吧？”
陆识微歪了下头：“这个月的丹药？我记得三天前我已经交过了。”
“三天前那是上个月的。”赵猛身后一个小个子笑嘻嘻地说，“今天是新的一个月了，你该去领丹药了，领完交给我们赵哥。”
陆识微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收保护费吗？前世他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门口也有这么一帮人，拦住低年级的学生要钱。没想到穿越到修仙世界了，还能碰上这种事。
“我还没去领。”他说。
“那就去领啊。”赵猛往前逼了一步，“怎么，需要我们陪你去？”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际是威胁——我们盯着你，你别想耍花样。
陆识微侧身让开了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师兄先进来坐，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赵猛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他看了看身后两个人，两人都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他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三个人往里一站，几乎就没地方下脚了。赵猛一**坐到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惨叫。那小个子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东西，拿起那个破碗看了看，又嫌弃地扔了回去。
另一个瘦高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破罗盘上。
“这是什么？”他伸手去拿。
陆识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捡的，一个破**，不值钱。”
瘦高个拿起来翻了两下，确实没看出什么名堂，锈得都快碎了，指针也动不了。他随手丢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识微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了。
“行了，别磨蹭了。”赵猛站起来，“走，去丹药发放处。”
陆识微点了点头，从墙角拿起一个布袋子，那是原主平时装丹药用的。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确认没什么异常，然后跟着三个人出了门。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近丹药发放处。附近待稽查事件：1件。建议进行抽样鉴定。是否开启鉴定功能？”
陆识微没有回答，也没有打开面板。他只是跟着赵猛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脸上始终挂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在想一个问题。
系统说丹药有问题，那他就去鉴定一下。不一定要发差评，只是看看情况，收集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至于赵猛他们……
陆识微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前世有个习惯，得罪过他的人，他都会记在小本本上。不是要报复，而是提醒自己——这些人不可信，以后要离远一点。
但现在，他这个小本本上多了一行字。
赵猛，练气四层。
先记着。
丹药发放处在青云宗外门的主道上，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排着一条长队。今天正好是这个月发放丹药的日子，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聊天，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偷偷摸摸地交易着什么。
赵猛把陆识微推到队伍最后面，自己带着两个人站到了一边，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摆明了是盯着他不让跑。
陆识微安静地站在队伍里，没有试图跟任何人搭话。原主本来也没什么朋友，他要是突然表现得过于热络，反而会引起怀疑。
排队用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轮到陆识微的时候，负责发放丹药的是一个中年执事，姓周，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挺和善，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陆识微？”他看了一眼名册，又看了看陆识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上个月的丹药已经领过了，这个月的——”
“我知道，”陆识微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来核对一下。上个月的丹药，我吃了感觉效果不太对，想来问问是不是发放错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弟子都看了过来。
周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丹药都是统一炼制的，不可能有问题。你是不是修炼方法不对？”
“可能吧。”陆识微笑了笑，没有争辩，“那麻烦周执事把这个月的丹药给我吧。”
周执事看了他一眼，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小瓷瓶，放在柜台上。
陆识微伸手去拿，手指触碰到瓷瓶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鉴定完成。”
他没有当场查看，把瓷瓶装进布袋里，转身走了。
赵猛立刻跟了上来，小个子笑嘻嘻地伸手：“拿来吧。”
陆识微看了他一眼，从布袋里掏出瓷瓶，倒出三颗丹药，递了两颗过去，自己留了一颗。
“我先吃一颗，试试效果。万一又不对呢？”
赵猛犹豫了一下，但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也不好当场强抢，哼了一声，把两颗丹药揣进怀里，带着人走了。
陆识微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插好门闩，确认窗户关严了，他才坐到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刚才鉴定的结果赫然在目：
鉴定报告
物品名称：培元丹（下品）
炼制者：青云宗丹房（疑似）
实际品质：练气一品（灵气纯度41%）
标注品质：练气三品（应为灵气纯度70%以上）
差异：低于标准值29个百分点
鉴定结论：不合格产品。存在偷工减料或炼制工艺严重缺陷。
附加信息：经检测，该批次丹药中掺杂了“枯灵草”成分。枯灵草可降低丹药成本约六成，但长期服用会导致经脉固化，修炼速度下降约四成。
陆识微盯着“长期服用会导致经脉固化，修炼速度下降约四成”这句话看了很久。
原主入门三年，每个月领三颗这种丹药，吃了三年。
难怪修为一直上不去。
这不是资质问题，这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陆识微把丹药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系统，”他轻声说，“这个丹药，是只有外门弟子吃到了，还是整个宗门都在吃？”
“当前鉴定权限不足，无法获取更多信息。”
“那谁在背后搞这个事，能查到吗？”
“当前侦测范围仅限于练气期修士。丹药炼制涉及筑基期以上修士，需要升级权限后方可侦测。”
陆识微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他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坑，坑里可能牵扯到筑基期甚至更高层的人物。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士，跳进去就是送死。
但如果不跳，这种丹药会继续发放，会有更多人像原主一样，吃了三年，修为停滞，然后被当成“资质太差”踢出宗门。
陆识微靠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前世是个普通上班族，不是什么大英雄，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理想。他最擅长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然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现在，他手里有一颗毒丹药，一个能鉴定的系统，和一群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
一个既能解决这件事，又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办法。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歪脖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陆识微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一个系统。
虽然这个系统有点坑，但至少，它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从今天开始，改变一切的机会。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
“系统，启动每日合规庇护。”
“每日合规庇护已启动。宿主当前行为符合天道规则，气运值+5。当前气运值：22。”
22点了。
陆识微看着面板上的数字，轻轻舒了一口气。
还差得远。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