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腊月二十三，祭灶糖刚摆上病房窗台，我就在女厕里听见一个年轻姑娘冲手机撒娇：“老公，你还要陪那个黄脸婆演多久失忆深情？”
更瘆人的是，十分钟前，我老公还在病床上抱着我不肯撒手，说这辈子只认我一个。
下一秒，我的手机亮了，来电显示：**魏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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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口红只涂了一半。
隔间外，那个姑娘还在笑，尾音发黏：“你昨天还把胸针给我呢，今天就去哄她，渣是渣了点，不过我喜欢。”
我手一顿。
胸针？
我转身出去，正好看见她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冲我弯唇：“姐姐，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有点黏人。”
她年纪不大，脸嫩，羽绒服领口别着一枚暗蓝色珐琅胸针。
那是我昨晚给魏临川别上的。
我盯着那枚胸针，胃里直翻。
她还挺会演，见我不接话，低头整理头发，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要不是她领口那点蓝，我差点真把她当路人。
手机还在震。
我按了接听，没出声。
魏临川的嗓子从那头传来，带着我这两天最熟悉的依赖：“阿晚，你去哪了？我醒来看不见你，头又开始疼了。”
我浑身发冷。
我抬头看向那个姑娘，她也在看我，唇边还挂着笑。
“姐姐，你脸色不太好。”
我把口红盖上，冲她笑：“你这胸针挺好看，男朋友送的？”
她抬手摸了摸，笑得更甜：“是啊，他说，只给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我真想把这四个字塞回她嘴里。
我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走出洗手间那一刻，走廊尽头的电子屏跳出一条红字新闻：**暴雪预警，盘山公路临时封闭，云栖疗养院暂停出入。**
我脚步停住。
封山了。
也就是说，我今晚走不了。
病房在走廊尽头，我走得很快，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急促的点子。
推门进去时，魏临川正坐在床边，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他一见我，立马起身，过来抱我，抱得很紧。
“怎么去这么久？”
我没动，鼻尖全是他身上的雪松香。
昨天，这枚胸针还别在他病号服心口。
今天，在别的女人身上。
“临川。”我抬头，“你胸针呢？”
他身体僵了下，很快又恢复那副温柔样子：“可能掉路上了，我正想跟你认错。阿晚，对不起，你送我的东西，我没护住。”
真顺。
连磕巴都不带一下。
我笑了：“没事，丢了就丢了。”
他松口气，低头亲我额头：“等下山，我给你买更好的。”
我盯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从哪一刻开始烂的？
三年前，我们商业联姻。
领证当天，他连婚戒都懒得给我戴，扔下一句“各过各的，别烦我”。
车祸后，他失忆，记忆退回五年前。
五年前的魏临川，是会在大学操场等我下课、会冒着大雨给我送伞、会在我发烧时守一夜的魏临川。
我差点信了，老天终于把那个爱我的人还回来了。
结果呢？
人没变好，戏倒是越演越精。
“阿晚？”他捧着我的脸，“你怎么不看我？”
我刚要开口，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那个姑娘。
她换了件白色护工服，胸针不见了。
“魏总，药拿来了。”
她看见我，怯怯缩了下肩：“夫人也在啊。”
魏临川皱眉，像护着小猫小狗那样护着她：“她新来的，不懂规矩，你别跟她计较。”
我笑了。
新来的。
装都不装**。
我接过药盘，手指划过纸杯底部，摸到一小块凸起。
我低头一看，杯底写着一串数字：**-1层停尸电梯口，十分钟。**
字迹很匆忙。
像有人怕被发现，硬挤出来的提醒。
我心跳猛地一冲。
这地方，除了这对狗男女，还有第三个人在看着我。
十分钟后，我借口去拿检查单，下了负一层。
停尸电梯口很冷，灯一闪一闪。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纸灰味。
墙边站着个穿保洁服的大婶，手里拿着拖把，抬头看见我，张口就骂：“你咋才来？再晚点，你连今晚咋死的都摸不清。”
我刚愣住，头顶的灯“啪”地灭了。
黑暗压下来那一瞬，我听见背后急促的脚步。
有人猛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