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六零铁姑娘:我靠卡车养娇夫  |  作者:沁园的普鲁露特  |  更新:2026-05-01
报道------------------------------------------,沈秋棠去运输公司报到。。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动静——隔壁屋沈大柱的鼾声,厨房里刘秀英生火做饭的劈柴声,院子里公鸡扯着嗓子打鸣。这些声音从前世的记忆里找不到,但原身的身体熟悉它们,听了二十一年,听得骨头里都刻着。,把被子叠成豆腐块——部队的习惯,改不了。穿上前天刘秀英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那套衣服,蓝色工装,裤腿有点长,她挽了一截。原身在部队穿军装,退伍回来还没来得及做新衣裳,先凑合着。,看见她已经穿好了,愣了一下:“这么早?人家八点才上班。早点去,认认门。”沈秋棠接过碗,是小米粥,里面卧了个荷包蛋。她两口喝完,把碗放下,抹了抹嘴。“再吃一个。”刘秀英又要去拿。“够了。”沈秋棠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妈,我走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说了:“秋棠,你脑袋还没好利索,要是觉得不行就别硬撑。你爹说了,肉联厂也能给你安排。不用。”沈秋棠头也不回地走了。。原身这具身体底子好,但脑袋撞那一下不是闹着玩的,缝了十几针,脑震荡,大夫说至少养一个月。可她不想等了。在家躺着的那几天,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前世她五十二岁退休,一个月拿几十块工资,攒了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这辈子她才二十一岁,有力气,有技术,有张退伍**的底牌,她不能浪费时间。,运输公司在镇西头,走路要四十分钟。沈秋棠没骑车——沈大柱那辆二八大杠她骑着太小——干脆走着去。十一月的早晨冷得扎骨头,她走得快,身上渐渐热起来,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成一片。,她放慢了脚步。,是来拉货的,赶着马车、牛车,也有推板车的。空气里那股血腥气和生石灰的味道比前几天淡了些,大概是风向变了。她往里看了一眼,没看见沈大柱,倒是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她经过,有人喊了一嗓子:“沈主任家闺女?好了?好了。”沈秋棠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当兵四年,津贴攒了一百二十块,加上退伍时发的安置费一百五十块,一共二百七十块。这在1965年不是小数目,够一个普通工**半年的工资。原身一直没动这些钱,存在银行里,存折压在枕头底下。
还有票据。退伍**有布票、工业券的补助,原身没用过,都攒着。沈秋棠昨晚翻了一遍,布票有二十几尺,工业券有十几张,还有几张全国粮票。这些票在平安县是硬通货,比钱还管用。
她把存折和票证收好,和前世那些记忆一起,锁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
走到运输公司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大门开着,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解放CA10,军绿色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沈秋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亲切。前世她开了三十年公交车,闻了三十年的机油味,摸了三十年的方向盘。现在看见这些大家伙,像是见了老熟人。
传达室里有个老头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找谁?”
“来报到的。沈秋棠。”
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额角的胶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李队长说了,你来了直接去办公室找他。第二排最东边那间。”
沈秋棠道了谢,穿过院子往里面走。经过那排卡车的时候,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最近那辆的车头。冰凉,铁皮上蒙着一层霜,手感粗糙。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的办公室是一间小平房,门开着,里面摆着一张三屉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地图,画着平安县到周边几个县市的运输路线。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面看材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肩上没有军衔,但坐姿还是当兵的架势。
沈秋棠敲了敲门框:“李队长?沈秋棠来报到。”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进来坐。”
沈秋棠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搪瓷缸子,印着“安全生产”四个红字。
“你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脑袋上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不耽误干活。”
***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过来:“先填表。姓名、年龄、家庭成分、**面貌、服役经历,都写上。”
沈秋棠接过笔,低头填起来。她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写到“服役经历”那一栏,她顿了顿,写上了“21军汽车连,驾驶员”。
***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在部队开什么车?”
“解放。跟院子里那些差不多。”
“开了几年?”
“三年。”
“技术怎么样?”
沈秋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连长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司机。”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把填好的表格收回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运输公司的录用通知。
“沈秋棠同志,经研究决定,录用你为平安县国营运输公司驾驶员。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定级为**驾驶员,月工资三十二块五,粮食定量每月四十二斤。”他念完,把通知推过来,“有意见吗?”
沈秋棠摇头。三十二块五的工资在1965年不算低,比她前世开公交车差远了,但这是六十年代,物价低,东西便宜。四十二斤的粮食定量更是实打实的实惠——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十斤出头,她多了将近十斤,是因为开大车是重体力活,**有补贴。
“什么时候上班?”她问。
“你要是不怕累,今天就能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老张!过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从隔壁屋跑出来,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这是张师傅,修车组的。”***介绍,“你先跟他去领工作服和工具,再去后勤办手续。定量的事,后勤会帮你转到公司食堂。”
沈秋棠站起来,冲张师傅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张师傅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沈主任的闺女嘛,跟我们客气啥。”
沈秋棠跟着张师傅出了办公室。路过院子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司机围在一起抽烟,看见她经过,目光都跟了过来,有好奇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女的来开大车?”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秋棠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她听见张师傅在旁边哼了一声:“人家当兵的,开三年解放了,比你们有些人强。”
后面安静了。
领工作服的地方在后勤组,一间堆满杂物的仓库。负责后勤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王,圆脸,说话嗓门大,但办事利索。
“沈秋棠?”她翻了翻手里的本子,“退伍的?好,好。工作服两套,棉袄一件,手套三副,毛巾两条。”她一边说一边从架子上往下拿东西,堆在柜台上,“工具去修车组领,李队长说了,给你配一套新的。”
沈秋棠把东西接过来,工作服是蓝色的,棉袄是黑色的,都偏大,但能穿。她翻了翻,发现里面还多了一顶棉**。
“王姐,**是不是拿多了?”
“不多。”王姐头也没抬,“你开大车,跑长途,冬天冷,**得戴着。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冻坏了咋整。”
沈秋棠没再说什么,把东西叠好,抱在怀里。
“对了,”王姐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你的粮食关系转到公司了,这是定量本,吃饭去食堂,一天三顿,月底结账。四十二斤,够你吃的。”
沈秋棠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定量本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四十二斤”的字样,盖着运输公司的红戳。她前世在公交公司也有定量本,但那会儿她已经五十多岁了,饭量小,一个月二十斤都吃不完。四十二斤,够她吃个饱。
“谢谢王姐。”
“谢啥。”王姐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听那些男司机瞎咧咧。你当兵的,技术好,怕谁?”
沈秋棠笑了。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领完工作服,张师傅带她去修车组领工具。修车组在院子最里面,一间铁皮顶的大棚子,地上到处是机油,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铁锈的味道。沈秋棠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比医院里的消毒水好闻一万倍。
张师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工具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扳手、钳子、螺丝刀、千斤顶、撬棍,还有一套火花塞专用扳手。
“李队长说了,给你配最好的。”张师傅把箱子合上,递给她,“好好干,别给咱退伍**丢脸。”
沈秋棠接过箱子,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往下一坠。她掂了掂,心里踏实。
“张师傅,”她说,“院子里那些车,平时谁保养?”
“几个司机自己保养,剩下的我管。”张师傅点了根烟,“怎么了?”
“我想看看。”沈秋棠说,“三月没碰解放了,手生。”
张师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那辆六号车,赵大勇开的,昨天说发动机有异响,我还没顾上看。你去瞧瞧。”
沈秋棠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走到那辆六号车前,打开发动机盖。她前世修了三十年车,闭着眼都能摸出毛病来。她听了听声音,看了看火花塞,又检查了化油器和油路,心里大概有数了。
“火花塞积碳严重,化油器混合比不对,”她回头对张师傅说,“机油也该换了。”
张师傅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目光里多了点东西——不是审视,是认可。
“行啊,”他说,“有两下子。”
沈秋棠没说话,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开始拆火花塞。
她干活的时候,院子里那些司机陆陆续续来了。有人经过修车组,看见一个穿新工作服的女的趴在发动机上,身上沾着机油,手上全是黑,都停下来看。
“新来的?”
“女的?”
“就那个救人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沈秋棠没抬头,手里的活也没停。她把火花塞拆下来,用钢丝刷清理积碳,又调了化油器的混合比,最后检查了油尺。
“缺机油。”她回头对张师傅说。
张师傅拎来一桶机油,她接过来,稳稳当当地加进去,一滴都没洒。
等她干完活,盖上发动机盖,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子,不吭声,就是看着。
沈秋棠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张师傅说:“好了。让赵师傅试试,应该没问题了。”
人群里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圆脸,小眼睛,嘴唇有点薄。沈秋棠认出来了——赵大勇,原身记忆里有这个人,肉联厂赵主任的儿子,跟她爹不对付。
赵大勇没说话,上车发动了一下。发动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顺了,没有异响,运转平稳。他下了车,看了沈秋棠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还行。”
沈秋棠点点头,没接话。
***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等人都走了,他走到沈秋棠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辆六号车。
“张师傅说你有两下子,”他说,“我看不止两下子。”
沈秋棠没说话。
“明天正式上班,”***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去后勤领个宿舍。以后跑长途,住公司方便。”
“是。”
***走了。沈秋棠站在修车组的大棚下面,手里还握着那把火花塞扳手,看着院子里那些卡车,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前世她开了三十年公交车,每天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八点下班,一个月休四天,攒了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她以为那就是人生——上班,下班,活着,等死。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工作,有定量,有存款,有票据,有一身力气,有大把的时间。她才二十一岁,一切才刚刚开始。
张师傅在旁边收拾工具,头也没抬地说:“赵大勇那人,嘴碎,但人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沈秋棠说。
“那就好。”张师傅把工具箱锁上,钥匙递给她,“这箱子归你了。好好干,别给咱退伍**丢脸。”
沈秋棠接过钥匙,揣进口袋里。
从修车组出来,沈秋棠去后勤办了宿舍手续。王姐给她分了一间单人宿舍,在第三排最东边,和另外几个单身司机住一排。
“被褥自己带,暖水瓶去库房领,煤炉子每月发五十斤煤球。”王姐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水电费从工资里扣,一个月几毛钱。”
沈秋棠领了钥匙,去库房领了暖水瓶和煤炉子,又回了一趟家,把被褥和换洗衣服带上。刘秀英帮她打包的时候,眼睛红了又红,嘴上却硬邦邦的:“行了行了,去吧去吧,一个月回来一趟就行。”
沈秋棠知道她舍不得。原身当兵四年,好不容易回来了,没住几天又要搬出去。她把被褥捆好,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暖水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妈,我周末回来。”
刘秀英背对着她,好像在擦桌子,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沈秋棠没拆穿她,扛着东西走了。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墙角有个铁皮炉子。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昏黄黄的。沈秋棠把被褥铺好,暖水瓶放在桌上,煤炉子点上,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存折和票据,又看了一遍。二百七十块,二十几尺布票,十几**业券,几张全国粮票。这些钱和票,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底牌。
她把存折和票据压在枕头底下,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窗外是运输公司的院子,十几辆解放CA10整齐地停在那里,车头上的霜在夕阳下泛着光。远处有肉联厂的汽笛声,呜呜地叫着,像是在催人回家。
沈秋棠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明天就要上班了。开大车,跑长途,赚钱,攒家底。
前世她开了三十年公交车,最后什么都没落下。这辈子,她不能再那样活了。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子是新弹的棉花,松软软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工资三十二块五,粮食定量四十二斤,存款二百七十块,布票二十几尺,工业券十几张。这些东西在1965年不算少,但也不够多。她需要更多——更多的钱,更多的票,更多的底牌。
她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么走,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一步一步地走。
窗外的汽笛声又响了,这一次拖得很长,像是在说: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沈秋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隔壁有人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响了几步,又停了,大概是哪个司机收车回来。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时候她刚开公交车没多久,二十出头,跟现在的沈秋棠差不多大。有一天晚上收车回场,天已经黑透了,她一个人在车上坐着,不想回家。回家也是一个人,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在车上坐了很久,最后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脖子疼了一个星期。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宿舍,有定量本,有工具箱,有存折和票据压在枕头底下。隔壁有人住,楼下有车停,食堂有饭吃。
她有了根。
哪怕这根还很浅,但总比没有强。
沈秋棠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梦里她开着车,在一条很长的公路上跑,两边是金**的田野,天很高,云很白,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开得很快,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都散了。但她不想停。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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