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遗物
我坐在殡仪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门开着，外面飘着雪。里面传来陆正川的遗像，黑白的，笑得温文尔雅。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是个活人。
今天，他烧成了一盒灰。
我机械地往嘴里送粥，眼泪掉进去，粥变咸了。
「苏女士。」外卖小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的粥到了。」
我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想起来了。早上出门前，为了让自己别在家胡思乱想，随手点了一份。
我接过粥，说了声谢谢。
关上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屏幕上苏晚两个字。
我叫苏晚。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来自：老公 ❤️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空空的，一片空白。
我们五年夫妻，聊天记录怎么可能一片空白？
往上翻，翻到最早的一条，是三天前。
只有一句话：
「老婆，今天加班，不回来吃饭。」
三天前？三天前他已经死了。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往上再翻，翻到一条更早的。
日期是两个月前。
「晚晚，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生日？
我的生日是下个月。
我往下滑。
又一条。
「晚晚，产检顺利吗？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
我没有怀孕。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
他说，不着急，要先拼事业。
我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又放下。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打开通讯录。
置顶的***，头像是一个女人——长头发，大眼睛，尖下巴。
我点进去。
备注名写着：「晚晚 ❤️」
和我的备注一模一样。
但这个女人，不是我。
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
「老公说今天加班，心疼他又瘦了。老公，你什么时候娶我回家呀？」
配图是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那块表，我认识。
是我送给陆正川的结婚五周年礼物。卡地亚蓝气球，玫瑰金表带。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一张合照。
男人穿着白衬衫，侧脸温柔地靠在女人肩上。女人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下面写着：「和老公在一起的第1095天。他说，我们要过一辈子。」
照片里那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这张脸，我睡了五年，不可能认错。
可这张脸旁边的女人，不是我。
她长得和我有七分像。同样的长头发，同样的大眼睛，同样的尖下巴。
如果不是照片里她的脸清晰得能看见毛孔，我会以为这是我的某张旧照片。
我往下翻。
租房合同。押一付三。地址是**。
购房意向书。临平。125平。总价328万。
一张*超单。名字一栏写着：林念晚。孕8周。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念晚。
这个女人叫林念晚。
而我叫苏晚。
我放下手机。
我需要出去透口气。
咖啡店就在殡仪馆对面。
我坐在角落，盯着面前的拿铁，一口没喝。
脑子里全是那张*超单。
林念晚。孕8周。
陆正川背着我，在**，让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女人叫林念晚。
我叫什么？
我叫苏晚。
可那个女人的备注是"晚晚"。
陆正川叫我什么？
也叫"晚晚"。
他叫她晚晚。
他叫我晚晚。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陆正川加班回来。
我问他，加班累不累？
他说，累。但想到家里有你，就不累了。
我信了。
现在想想，他说的"家里"，到底是哪个家？
手机又震了。
是林念晚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
三天前，我在小红书找到她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
「林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是做软装的，想跟您约个采访。」
她通过了。
「**，请问是哪位？」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
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林小姐，你认识陆正川吗？」
那边沉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