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情狗都不要

一、结婚纪念日
顾言之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第三次整理领带。
指腹摩挲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面料，纹路细腻挺括，是他特意选的、沈蔓去年随口提过的“显气质又不张扬”的款式。袖口处的铂金袖扣泛着温润的光，是沈蔓去年生日随手买的礼物——她当时逛商场赶时间，连包装都是柜姐**，甚至没多问一句他喜不喜欢。可他戴了整整一年，定期送去养护，每颗螺丝都擦得光亮如新，连细微划痕都舍不得有。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他提前两周就开始筹备，推掉了所有出差和应酬，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到极致。
“顾先生，餐厅那边确认过了，您预订的包间保留到晚上十点，主厨特意备好了您指定的藏酒。”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贯的严谨。
“好。”顾言之指尖微顿，声音低沉，“花送到了吗？”
“已经放在餐桌上了，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按照您的吩咐，卡片是您手写的法语，已经妥善放好。”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下午四点整。沈蔓上午出门时说，去参加设计沙龙，三四点就能结束。他特意把晚餐约在七点半，留足了三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哪怕她路上堵车、临时耽搁，也绝不会赶不上这场他筹备了许久的惊喜。
五点，他指尖轻敲屏幕，发出消息：蔓蔓，结束了吗？我六点去接你。
对话框始终停留在“未读”。
六点，他再发，语气依旧温和：地址发我，我现在出发。
这次显示“已读”，可聊天框里，始终没有她的回复。
六点四十，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再打，依旧是漫长的忙音，最后归于沉寂。
顾言之坐在**的车里，掌心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表面依旧平静无波，可眼底的暗沉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落日。他不是没有过预感，只是每次都给自己找借口——她忙，她记性不好，她只是没看到。
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最后一道底线：再打最后一次。
电话终于接通了。
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涌过来，震得耳膜发疼：震耳的电子音乐、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男女调笑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热闹喧嚣，像一个完全与他无关的世界。沈蔓的声音裹着笑意，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喂？”
“蔓蔓，你在哪？我去接你，餐厅订的七点半——”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期许，语速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啊，我忘了跟你说。”她打断他，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半分愧疚，“许言舟回国了，我们一帮朋友在给他办接风宴。今天去不了了，你改天吧。”
“改天”两个字，像一把磨钝了的刀，不急不缓地划过他的心口，没有鲜血淋漓，却闷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喉结滚动，低声提醒：“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我知道。”沈蔓的语气里明显染上了不耐烦，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周围的喧闹都顿了一瞬，“不就是两周年吗？回头补行不行？我这边走不开，都是冲着我来的局，我提前走了多扫兴。”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期待。他张了张嘴，那句“我提前一个月托关系订的位置，主厨为我们推掉了其他订单”，那句“我准备了一整年的惊喜”，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说出来又能怎样？她不会在意，只会觉得他小题大做，觉得他斤斤计较。
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你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他没有发动车子回家，只是坐在寂静的车厢里，坐了整整十分钟。**里昏暗无光，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映着他苍白的侧脸。最后，他踩下油门，独自一人开往那家预定好的法餐厅。
包间里暖黄的烛光摇曳，九十九朵玫瑰开得热烈繁盛，暗红色花瓣在光影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馥郁的花香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