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之（地龙）

标注得清清楚楚。地下的走廊像树根一样向四周延伸，盘根错节，密密麻麻。有的走廊通向山体内部，标注写着“石室十八间”；有的走廊通向更深处，标注写着“暗河”；还有几条走廊一直延伸到图纸的边缘，匠人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图纸之外的未知区域。
在其中最长的那条走廊的尽头，画着三个藏文字母。
调查组里有藏语专家，一个叫陈望的年轻人，三十出头，在**待过八年。他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很久，脸色慢慢变了。
“写的什么？”组长问。
陈望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抬起头发出的声音有点干：“香巴拉入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香巴拉？”组长皱眉，“那个传说中的——”
“极乐净土，”陈望说，“藏传**里的神圣世界，据说存在于人间某处，凡人无法抵达。几百年来，无数僧侣相信它就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而这张图把那个角落画在了布达拉宫地底下？”
陈望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至少，不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香巴拉”。但他也知道，在很多情况下，古人用神话包裹的东西，往往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把不能说的东西，说成传说；把不能画的地方，画成神域。
组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拿起那张图的复印件，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走廊尽头的那三个藏文字母写得极其工整，一笔一划，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这图有多少人看过？”组长问。
“不知道，”老方在旁边开口，“原件是清代中期送到北京的，当时应该是作为布达拉宫修缮的参考图纸。后来修缮计划不了了之，图就封存了。我们手上的档案记录显示，这张图最后一次被调阅是——”
他顿了一下。
“1953年。”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1953年。那支小队。那个被列为绝密的行动。那些再也没有被打开过的档案。
组长把复印件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灰砖小楼的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晚，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路灯昏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报上去吧，”他说，“建议尽快组织现场调查。”
“以什么名义？”陈望问。
组长想了想。
“文物保护修缮，”他说，“布达拉宫地基加固工程。”
1984年11月8日，一支12人的“施工队”抵达**。
说他们是施工队并不准确。12个人里有三个是749局的人，包括陈望，他的公开身份是随队翻译和技术顾问。另外九个人是从**本地调来的古建维修工人，个个经验丰富，在寺庙和古建筑上干了大半辈子。
带队的叫扎西旺堆，四十七岁，藏族，修过的寺庙据说比普通人见过的都多。他的手艺是祖传的，父亲修过寺庙，爷爷也修过，再往上数，他的家族在**的建筑行业里扎根了好几百年。
扎西旺堆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脸被高原的太阳晒成了深棕色，手掌粗糙得像两块石板。他在接受任务的时候只问了三个问题：修哪里，什么时候开始，多少人。
749局的负责人给了他三个答案：修地基，明天，十二个人。
他没有再问**个问题。
但负责人还有别的话要说。
“扎西师傅，”负责人把他叫到一边，“有几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你。我说的时候你不要打断，我说完你也不要问为什么。”
扎西旺堆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进入地下作业区域后，如果发现任何文字、图案、符号——在墙壁上、地面上、任何地方——不得擅自查看，不得拍照，即刻上报。”
“第二，作业过程中如果听到任何异常声响——任何你无法判断来源的声音——立刻停止作业，原路返回。”
“第三，”负责人停了一下，“在任何情况下，不得独自行动。至少两人一组，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对讲机畅通。”
扎西旺堆等了几秒，确认他说完了。
“为什么？”他问。
负责人看着他。秋天的**，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远处的雪山白得晃眼。负责人在这样的天空下沉默了三秒。
“因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