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纱下藏的不是爱，是合同
水晶吊灯砸下千万道光，像审判的利刃，劈在岑照夜和陆疏棠交握的手上。
红毯尽头，牧师张着嘴，却没人听见他在说什么。
全网直播，三亿人屏息。
陆疏棠穿着定制的象牙白婚纱，裙摆拖了七米，缀满手工刺绣的梨花——那是岑照夜亲手挑的，说“像她”。她没笑，也没哭，只是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染红了蕾丝。
她知道，今天会出事。
系统在她脑内冷声警告：“任务未完成，禁止情绪失控。情绪波动超过阈值，将触发记忆清除程序。”
她闭了闭眼。
——别怕，我娶你。
七年前的雨夜，他吻她额头，声音低哑，像怕惊碎一地月光。那时他满身是血，抱着她从车祸现场爬出来，嘴唇发紫，却还笑：“梨光，别怕，我娶你。”
可她不是梨光。
她叫陆疏棠。
而梨光，是岑照夜的白月光，三年前车祸身亡，死前最后一句是：“照夜，别找我，我累了。”
他疯了。
经纪人连夜伪造了这份合同——“替身协议：代号‘梨光’，履约至白月光归来”。
他签下名字，不是为了骗她。
是为了骗他自己。
他需要一个“梨光”活着，否则，他会死。
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爱他。
是因为她爱他，爱到愿意替死去的自己，活着。
她以为，只要演得够真，他就能慢慢忘了她不是梨光。
可今天，是婚礼。
是他们官宣结婚的日子。
是全网见证的，他“终于走出阴影”的时刻。
她以为，他终于，想娶的是她了。
直到——
闪光灯炸开。
记者嘶吼：“岑影帝！请问新娘是您三年前车祸去世的恋人‘梨光’的替身吗？”
岑照夜眉心一跳，下意识攥紧她的手。
就在那一瞬——
她袖口滑落。
一张泛黄纸页，从蕾丝袖口飘出。
像一只断翅的蝶。
被聚光灯照得发亮。
上面字迹清晰：
替身协议
甲方：岑照夜
乙方：陆疏棠（代号：梨光）
履约内容：以“梨光”身份生活，完成婚礼仪式，维系公众形象，直至原主归来或死亡确认。
违约代价：甲方需支付乙方三千万违约金，并终身不得公开协议内容。
签署日期：2020年4月17日
签署人：岑照夜（签名龙飞凤舞）
陆疏棠（签名：梨光）
她没动。
她甚至没低头看。
她只是，轻轻抬手。
在千万双眼睛、亿万直播镜头前，缓缓撕开了那张纸。
“嗤——”
第一声，轻得像风。
第二声，碎了心。
第三声——
她猛地发力！
纸张在她指间爆裂，碎片如雪，纷纷扬扬，洒在红毯上，砸在前排宾客脸上，飘进镜头，落在岑照夜的西装领口。
全网死寂。
三秒后——
爆了！
**！是替身合同？！
陆疏棠是替身？！
影帝你人设崩了啊！！
她不是梨光？！那梨光是谁？！
好卑微啊……她居然真当替身三年？
她还笑得出来？？
她疯了？！在婚礼上撕合同？！
弹幕爆炸。
评论区瞬间沦陷。
陆疏棠却笑了。
不是哭，不是慌。
是那种，终于解脱的冷笑。
她抬眼，直视岑照夜。
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发白，手在抖。
她轻声，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是镜子里的幻影。”
她转身。
婚纱拖曳，像一尾断尾的白鲸，划开满堂喧嚣。
高跟鞋踩碎纸片，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步，都是他心口的裂痕。
她没回头。
身后，岑照夜猛地扑来，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陆疏棠——！”
他嘶吼，声音撕裂。
她脚步未停。
直到——
“啪。”
一声轻响。
她手机从口袋滑落，屏幕朝上，砸在红毯上。
镜头，恰巧特写。
锁屏。
是一张七年前的照片。
梨树下，少女笑得眼弯如月，抱着一束梨花，踮脚亲了少年的颊。
少年低头，眼里盛着光。
照片背面，一行字，墨迹已经淡了，却仍清晰：
“等你娶我，照夜。”
——笔迹，是他。
是他当年的笔迹。
无人察觉。
没人认得。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