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孙秋晨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
“于瑞龙，我们离婚。”
她靠着柜子，双臂抱着，像是在等我低头。
我没抬头，继续喝汤。
汤凉了，油浮着，我一口一口喝。
她等。
等我放下勺子，问一句“我哪里不对”。
我没问。
她又等。
等我慌，等我红眼。
我还是没开口。
我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擦嘴，抬头。
“好。”
她愣住。
“你说什么？”
我伸手：“协议我看看。”
她没动。
手指慢慢收紧。
我翻开文件。
第一页还没看完，我就开口：
“房子卖掉，钱对半，可以。”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一次，她没等到我认错。
她等来的，是签字。
01
孙秋晨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
“于瑞龙，我们离婚吧。”
她背靠在餐边柜上，双臂交叉，下巴微抬。这个姿势我太熟了。每次她要压我一头的时候，都会这样站着，像在等判决。
我没抬头，继续喝汤。
汤是她点的外卖，早就凉了。油浮在表面，一层一层，我却喝得很慢。
她等了五秒。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我放下勺子，皱着眉问一句：“我哪里做错了？”
我没问。
我又喝了一口。
她又等了五秒。
这一次，她在等我声音发紧，带点慌乱地问：“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我还是没问。
汤见底，我把勺子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头看她。
“好。”
她愣住了。
整整三秒。
“你……你说什么？”
我伸手：“我说好。协议我看看。”
她没动。
手臂反而交叉得更紧，指关节泛白。
我看着她，手停在半空，也没催。
空气有点僵。
她原本准备好的节奏，被我直接打断了。
她一直以为，这种场面我会慌。
可今天没有。
她盯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语气慢慢变得尖利：“于瑞龙，你是没听清吗？”
我点点头：“听清了。”
她嘴角扯了一下，带点不信：“你就这么答应？”
我没接她的话，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协议。”
她这才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但动作有点重，像是在发泄。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纸很新，字也整齐，显然准备不是一天两天。
我一页页往下看，速度不快。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脸上，一直没移开。
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
她在找破绽。
找我什么时候会皱眉，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开口。
但我没有。
看到财产分割那一页，我停了一下。
房子卖掉，存款对半，车归我。
我点点头：“可以。”
她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她习惯的，是我开始计较，开始不甘。
可我没有。
我继续往后翻。
离婚原因写得很模糊，几乎就是套话。
我合上协议，把它放回桌上。
“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她没接。
整个人像是卡住了。
“于瑞龙，你想清楚了吗？”
她声音抬高了一点。
我点头：“想清楚了。”
她盯着我，呼吸有点急。
脚尖开始不自觉点地，一下一下，很轻，但频率越来越快。
我看见她的手在用力，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在忍。
她没想到我会这样。
“你最近是不是变了？”
她终于把原本准备的话说出来了。
我看着她，没回答。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早就想离？”
我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就是觉得有点轻。
“你提的。”
她被这三个字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去。
动作很慢。
我不急。
她却开始急了。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家？”
她声音带了点颤。
我看了她一眼：“你在乎吗？”
她愣住。
眼神开始飘。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至少现在答不上来。
我走到水池边，把碗放进去，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一响，屋子里更安静了。
她站在我身后，没有再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那种目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压着我，现在多了点不确定。
我洗完碗，关了水，擦干手。
转身的时候，她还站在原地。
“什么时候去？”
我又问了一遍。
她这次终于回过神，语气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