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忽然有点想笑。
她在等我出手。
还是在判断，我值不值得她出手。
下一秒，她动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地面上清脆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最前面，站定。
视线从贺桂兰身上扫过，又落回我这里。
短暂的一秒停顿。
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也在等。
等她说第一句话。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安静。
“通知人事和法务。”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立刻到场。”
没有偏向。
没有解释。
更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这句话一落，人群的方向立刻变了。
刚刚还只是议论，现在已经有人开始下结论。
“都惊动法务了，肯定有问题。”
“这事闹大了。”
“他这次估计不好收场。”
我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好。
她没有直接插手。
说明她也在看。
不是看我有没有问题，而是看这个局到底有多深。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合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贺桂兰。
她还在哭。
但眼角那一瞬的放松，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她以为，第一步成了。
我把合同重新理平，手指压在纸面上，慢慢抬头。
周围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模糊。
只剩一个念头。
这场戏，她到底看懂了没有。
如果她看懂了，那接下来，就是另一种玩法。
如果没看懂——
我眼神微微一沉。
那我就只能自己把这局翻过来。
02
会议室的门关上时，外面的嘈杂像被切断了一样。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
我坐在长桌一侧，椅背挺直，没有靠。桌面很干净，只有我刚才带进来的那份合同，被我放在正中。
对面是贺桂兰。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肩膀依旧微微缩着，眼睛红着，纸巾捏在手里，时不时擦一下。动作不算夸张，却恰好让人觉得她还在情绪里。
但她的呼吸，比刚才平了。
人事总监林珊坐在她旁边，脸色发沉，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点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急。
法务负责人赵川翻开记录本，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
裴玉霞坐在主位。
她面前摆着一份监控调取申请单，指尖压在纸角，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有压迫感。
“开始吧。”赵川开口。
贺桂兰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刚刚……只是去给易总送合同。”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让我进办公室，说有问题要改。我就进去了。”
她说话的节奏很慢，每一句都像提前想过。
“然后他把门关上了。”
林珊的笔停了一下。
我没动。
贺桂兰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他站得很近……一直问我问题，我有点不太懂，他就说我做事不认真……”
她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一圈。
纸巾被她揉得发皱。
“我说我可以回去改，他不让我走……”
话落，她低下头。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种**，很巧妙。
没有直接指控，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往那个方向引。
赵川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
林珊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已经带了判断。
我依旧没开口。
她还没说完。
贺桂兰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后来我有点害怕，就想出去，他拦了一下……我才喊人的。”
这句话一出，空气更沉。
她把“拦”这个词说得很轻，却很关键。
我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节奏很稳。
她的叙述没有明显漏洞。
至少，对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来说，这种表现过于完整。
赵川抬头看我：“易江南，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急。
视线扫了一圈。
人事、法务、裴玉霞，全都在等。
我伸手把那份合同往前推了一点。
“这是她刚交的文件。”
声音不高。
赵川看了一眼，没有接。
林珊皱眉：“现在讨论的不是文件问题。”
我点了点头，没有争辩。
“那我问她一个问题。”
我转向贺桂兰。
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手里的纸巾停住。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刚才说，我让你改合同。”
她点头，小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