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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凰途2  |  作者:爱吃香烤薯条的金少  |  更新:2026-05-01
冷宫血------------------------------------------,沈昭宁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两下,三下。。,鲜血从嘴角溢出,在青灰色的石缝间蜿蜒爬行。殿外火光冲天,有人喊“走水了”,有人在跑,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渐渐远去了。,手指却连蜷曲的力气都没有。,把最后一点温度也抽空。“姐姐。”,像三月春雨落在墓碑上,好听,却凉透了骨髓。,看见一个人影蹲下来。那张脸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眉眼温柔,唇角含笑,正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庶妹——谢兰烟。,从今天起,该叫她淑妃娘娘了。“姐姐可知道,这碗药我熬了多久?”谢兰烟伸出手,用帕子轻轻擦拭沈昭宁唇边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个贴心的妹妹,“整整三年。从你入宫那年起,我就开始配这味药了。砒霜、鹤顶红、断肠草……试了好多方子,最后发现,还是混在安神汤里最好入口。”,喉咙却像被人掐住,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心地纯善的姑娘。“姐姐放心吧,你死了以后,侯府会给你风光大葬的。毕竟,你是镇北侯府嫡长女,是大梁第一位被废黜的皇后,哦不……”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点心,“废后连谥号都不会有。”。
废后。
她想起来了。三个月前,陛下在朝堂上当众宣读废后诏书,说她“失德不贤,难配天家”。****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没有一个人。而那份诏书的底稿,字迹——是谢兰烟的。
是她一手促成了这一切。
从入宫选秀,到封妃争宠,到构陷废后,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而沈昭宁直到死前这一刻,才真正看清。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姐姐。”谢兰烟站起来,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是陛下要废你吗?不。是崔太后。姐姐应该感谢我——太后留了你三个月全尸,已经给足沈家面子了。”
崔太后。
沈昭宁脑中嗡地一声。
她想起了那方刻着凤凰的令牌,想起了入宫前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太后会保你”,想起了无数次在宫中被暗中相助又莫名遇险……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有人在棋盘上落子。
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为……什么……”她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三个字。
谢兰烟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很快,那丝复杂就被笑意淹没了。
“因为姐姐太干净了。”她轻声说,“干净到让我恶心。”
然后她转身,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出偏殿。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女。
沈昭宁躺在冰冷的地上,视线逐渐模糊。
最后的画面,是殿门外的火光中,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轮廓。那女人穿着墨绿色宫装,发髻高挽,面容模糊,但沈昭宁认得她——是崔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容华。
容华静静看了她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殿门。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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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剧烈的、像要把脑子劈成两半的痛。
沈昭宁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眼泪直流。她本能地抬手去挡,却发现手背上光洁如玉,没有中毒后的青紫,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这是一**六岁少女的手。
她呆住了。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还有丝竹管弦之声远远飘来。
“大小姐,您醒啦?可把奴婢吓坏了!”一张圆圆的、带着几分憨气的脸凑过来,是翠屏——她陪嫁进宫的贴身丫鬟,前世死在冷宫的第二个冬天。
沈昭宁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翠屏的手腕,力气大得翠屏“嘶”了一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翠屏被吓到了:“大、大小姐,您怎么了?今儿是您十六岁生辰啊!夫人说要在揽月阁给您办小宴,一会儿公主府的赏花帖也该到了……”
十六岁生辰。
揽月阁。
公主府赏花帖。
沈昭宁脑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无数画面涌入——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她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
这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那天下午,嫡母王氏会带她去公主府赏花宴,庶妹谢兰烟会在宴上以一曲《梅花三弄》名动京城,从此踏入贵女圈的核心。而她沈昭宁,会在赏花宴上被人设计,当众出丑,琴弦断裂,沦为笑柄。
那是她命运转折的起点。
也是谢兰烟踩着她往上爬的第一步。
“翠屏。”她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稳,“揽月阁的小宴,什么时候开始?”
“回大小姐,辰时三刻。”
沈昭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刚过辰时,还有一个时辰。
够了。
“伺候我梳洗。”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一点点寒意反而让她的脑子更清醒,“另外,把我那床底下的小木**拿出来。”
翠屏一愣:“床底下?大小姐,您床底下什么时候……”
“拿出来。”沈昭宁的语气不容置疑。
翠屏不敢再问,弯下腰去床底摸索,果然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她惊讶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沈昭宁——大小姐什么时候藏了这个东西?她天天铺床叠被,怎么从来没发现?
沈昭宁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把半寸长的小银剪,一卷极细的天蚕丝,还有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玉瓶。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只白玉瓶,唇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前世在宫中学会的——制香。
世家贵女学琴棋书画,没人学制香。因为制香是贱役,是下九流的行当。但沈昭宁在冷宫那三年,闲得发疯,跟一个老宫女学了这门手艺。不算精,但够用。
白玉瓶里装的是她前世配好的“缠丝断”——一种特制的琴弦胶。涂在琴弦上,弹奏时遇热即化,不到半柱香就会断裂。前世,有人把这东西涂在她的琴上,让她当众出丑。
这一世,她要让那个人自食其果。
“翠屏,去请三小姐。”沈昭宁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说我生辰,请她来揽月阁一叙。”
翠屏犹豫了一下:“大小姐,三小姐她……最近总和夫人那边的表小姐走得很近,未必肯来。”
“会的。”沈昭宁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端庄,挑不出半点毛病,“你去告诉她,就说我替她寻了一本前朝琴谱的孤本,想亲手送给她做生辰礼。她一定会来。”
前朝琴谱孤本——《广陵散》手抄残卷。
那是谢兰烟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她为了得到它,甚至不惜花三百两银子从黑市去买赝品。而沈昭宁知道,此刻那本琴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父亲书房暗格的最底层。
当然,她不会真去拿。
但谢兰烟不知道。
翠屏领命去了。
沈昭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十六岁的脸,杏眼桃腮,眉目如画,唇角天生带三分笑意,看上去温柔无害得像个瓷娃娃。
“上辈子,我就是用这张脸,被人活活毒死的。”她轻声道,拿起眉笔,一笔一笔描画起来,动作不急不缓,“这辈子,换我请你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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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阁,沈府花园中最精巧的一处水榭。
今日摆了三四桌酒席,来的都是沈家的女眷和近亲。沈昭宁的母亲——嫡母王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团花褙子,满头赤金头面,雍容华贵,面带微笑,正和旁边的妯娌说着闲话。
王夫人不是沈昭宁的生母。她的生母是侯府原配,难产而亡。王夫人是继室,带了一儿一女进门,儿子沈昭远是世子,女儿就是庶妹谢兰烟——随了生母之前的夫家姓,这事在沈家是个公开的秘密。
沈昭宁走进揽月阁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的半臂,腰间系着一条鹅**的丝绦,乌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显眼的首饰,偏偏就是这种清清爽爽的模样,在一群珠光宝气的贵妇中格外扎眼。
有人小声嘀咕:“到底是侯府嫡长女,这气度……”
王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舒展:“昭宁来了?快坐。今儿你可是主角。”
沈昭宁盈盈一拜,礼数周全:“母亲安好。”
她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谢兰烟还没到。很好。
不多时,一道淡粉色的身影从月亮门后转出来。
谢兰烟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鹅**的褙子配藕荷色的百褶裙,发间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走起路来珠串轻晃,衬得她整个人娇媚可人。她的五官和沈昭宁有三分相似,但更柔、更媚,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笑起来像**化开。
“姐姐,你寻到那本琴谱了?”她一坐下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热切,“《广陵散》的手抄残卷?那可是无价之宝!”
沈昭宁微笑:“琴谱在父亲书房的暗格里,我不好擅取。不过下午公主府的赏花宴上,我会把拓本带给你。”
谢兰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甜甜的笑意覆盖:“多谢姐姐。”
沈昭宁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谢兰烟,你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本琴谱,一定没注意到——今天的小宴,所有菜品里都加了一味紫苏。紫苏性温,原本无毒,但你昨天偷偷服了“寒香丸”来压你额头那颗痘痘。寒香丸里有白芷和川芎,和紫苏相冲,半个时辰后你就会起一身红疹。
当然,你不会当场发作。你会忍到下午的公主府赏花宴,在所有人面前弹那曲《梅花三弄》时,红疹从领口蔓延到脖颈、脸颊……
前世,你让我当众断弦出丑。
今生,我让你当众溃烂现形。
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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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宴在欢声笑语中进行。
沈昭宁从容应对长辈们的问候和夸奖,不时起身敬酒布菜,做得滴水不漏。王夫人看着她这副温柔贤淑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这样的继女,好拿捏、好摆布,将来配一门不高不低的婚事,对侯府也是个助力。
宴至过半,丫鬟翠屏悄悄走到沈昭宁身边,附耳低语:“大小姐,您让奴婢去查的事,查到了。今天负责往公主府送琴的是刘管事的小儿子,他在前天晚上被人看见和三小姐身边的碧桃说过话。”
沈昭宁面不改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
“碧桃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翠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让他把大小姐的琴弦,换成一种遇热就断的特制弦。”
果然。
前世的事,一丝不差地重演了。
沈昭宁放下茶盏,对翠屏微微点头:“知道了。你去告诉刘管事的小儿子,就说大小姐知道了,但如果他现在肯说实话,只罚半年月钱,不撵出府。否则……”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就送官。”
翠屏会意,退下了。
沈昭宁转头看向谢兰烟。
庶妹正端着一碗银耳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沈昭宁的琴童——那琴童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琴囊,里面装的就是下午赏花宴上沈昭宁要用的琴。
谢兰烟的目光在琴囊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沈昭宁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她没注意过这个细节。如今回头看,简直像在看一出丑态百出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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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公主府的赏花宴。
靖安长公主的府邸占了大半条崇仁坊,园中遍植牡丹、芍药、玉兰,春深似海。今日受邀的除了沈家,还有京中数得上名号的世家贵女——崔太后的侄女崔明瑶、英国公府的嫡女顾云舒、安阳侯府的二小姐周锦书……
沈昭宁和谢兰烟并肩走进花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她们身上。
沈家双姝,京城贵女圈里的两朵花。姐姐端庄温婉,妹妹娇媚可人,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沈大小姐,这边请。”靖安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亲自引她们入座,位置靠前,离主位只有三步远。
沈昭宁心里清楚,这个好位置不是给她坐的——是给谢兰烟的。因为靖安长公主私下里已经看中了谢兰烟,想把她许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幼子。前世谢兰烟拒绝了,转头进了宫。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沈三小姐,你脖子上……”
谢兰烟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粗糙不平的小疙瘩。她脸色一变,慌忙从袖中取出小铜镜照——只见脖颈上红疹密布,像被蚊子咬了一百个包,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而且那些红疹正在往上蔓延,爬过下颌线,往脸颊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谢兰烟的声音都在抖。
王夫人也急了,凑过来一看,脸色铁青:“烟儿!你这是吃了什么?”
沈昭宁适时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轻声道:“三妹妹今早可有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歇着?”
她说得体贴入微,语气温柔,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姐姐在关心妹妹。
谢兰烟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怀疑,但很快就被慌乱取代了。因为红疹还在蔓延,已经爬到了颧骨。
周遭的贵女们窃窃私语。
“沈三小姐这是怎么了?看着怪吓人的……”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惜了,本来听说她今天要弹《梅花三弄》的……”
谢兰烟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红疹还是羞愤。她咬着唇,强行稳住表情,起身对靖安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殿下,臣女身体不适,恐冲撞了贵人,请容臣女告退。”
靖安长公主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养着。”
谢兰烟几乎是逃出了花厅。
王夫人跟了出去,临走时狠狠剜了沈昭宁一眼。
沈昭宁端坐在座位上,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却在默数:三、二、一——
“沈大小姐。”靖安长公主的嬷嬷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今日赏花宴,原定了各家贵女献艺助兴。如今沈三小姐不能来了,您看……”
沈昭宁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起身,盈盈一礼:“臣女愿献丑。”
花厅里的嘈杂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沈昭宁走到琴案前,垂眸看着那架琴。琴弦是她今早亲手换过的,用的是最普通的丝弦,没有任何手脚。而原本被人动了手脚的那根断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袖袋里——证据。
她坐下,抬手,落指。
第一个音起,满座皆惊。
不是《梅花三弄》。
是《广陵散》。
是那一曲前世她在冷宫中独自练了无数遍、却从未在人前弹过的《广陵散》。
琴音起,慷慨激越,如金戈铁马踏冰河。她不急不缓地弹着,指尖在琴弦上翻飞,每一个音都精准得可怕,每一个转调都扣人心弦。
花厅里落针可闻。
靖安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中。
崔明瑶听得屏住了呼吸——她自诩琴艺无双,此刻却连嫉妒都生不出来,只剩骇然。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良久,靖安长公主放下茶盏,缓缓拍手。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的分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记住沈昭宁这个名字。
花厅里掌声雷动。
沈昭宁站起来,微微低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
没有人知道,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这些掌声上。
她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越过雕花窗棂,落在花厅外回廊尽头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鸦青色的圆领袍,腰系白玉带,斜倚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从来不达眼底。
七皇子,萧衍。
前世,他在夺嫡之争中败给二皇子,被流放岭南,死在路上。而她当时自身难保,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这一世——
沈昭宁收回目光,嘴角笑意不变。
这一世,是敌是友,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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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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