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九华仙宗，青灯道体
晚秋，快要落下的太阳，红得浓烈刺眼，夕阳洒落在青苍山连绵的褶皱里。
山脚下的青石镇炊烟寥落，秋风卷着落叶，在破败的镇口药庐前被刮走，发出簌簌的声响。
药庐极其简陋，竹篱当做围墙，茅草覆盖在药庐顶上。
院内的几株老药草已经枯了大半，散发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药庐内有一名少年，名叫沈清砚，岁数不大，年方十六。
眉目清秀，浅麦色的肤色，是常年在山野中劳作养成的。
一双眸子，清澈干净，像是藏着一种没有蒙尘的星月。
他的父母是寻常的药农，三年前入山采药，遇到妖兽作祟，就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留下了这间药庐，和一堆泛黄的药谱。
三年来，沈清砚靠着辨识草药、问诊邻里勉强度日。
替他的父母守着这小小的院落，安稳度日。
青石镇地处边陲，远离仙门大道。
世间修仙问道的传说，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世人皆知，仙路缥缈，天赋、机缘、根骨，缺一不可。
凡人穷其一生，也很难触碰到仙道。
沈清砚以前也只是把仙道当做传说。
他此生最大的期许，不过是守好药庐，安稳度日。
可世间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由人做主。
某一天的黄昏，****骤然袭来。
黑云压垮了远山的轮廓，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砸得茅草屋顶噼啪作响。
狂风卷着雨雾涌入药庐中，寒凉刺骨。
沈清砚正在收拾晒干的草药，听到院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的喘息。
他心头疑惑，放下手中的药草，撑着一把破旧的竹伞推门而出。
雨水挡住了视线，只见竹篱门口的泥泞地上，躺着一名黑衣老者。
老者衣衫破碎，浑身布满血痕。
衣袍上绣着的流云纹路黯淡无光，周身的灵气紊乱溃散，显然是身受重创，生命垂危。
雨水冲刷着老者的身躯，血水混合着泥水，到处流淌。
沈清砚心中一惊。
有如此气质的人怎么会来青石镇。
老者纵然是生命垂危，但眉眼间的凛然风骨，却不是山野凡人所能比拟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上前，将老者搀扶起来。
老者身体极轻，气息微弱，仅剩下一丝残喘吊着性命。
沈清砚用尽全身力气，将人艰难的挪入药庐中，关紧门窗，隔绝风雨。
屋内光线昏暗，点着一盏破旧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照得老人脸色惨白，整个人看着虚弱憔悴。
他按着平日里学医的本事，烧热水、清伤口、敷草药、裹布条，动作娴熟。
老者身上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不是普通刀剑砍出来的。
伤口里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邪气，普通的草药压制不住伤势。
忙活了一个时辰，沈清砚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指尖也透着冰凉，总算是稳住了老人的伤势。
等到雨势变小，在忽明忽暗的油灯微光下，老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幽深，充满了岁月沧桑，见过山河万里、人间风月，也历经厮杀争斗、刀光剑影。
只是此刻眼神灰暗无力，一身修为损耗殆尽，剩下满身的疲惫。
“小友……多谢。”老者声音沙哑干涩，虚弱至极。
沈清砚端过一碗温热的清水，递到他唇边，轻声道：
“老人家安心休养，举手之劳而已。”
老者慢慢喝下清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小屋。
又望向眼前眉目干净、眼神单纯的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轻声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沈清砚摇头：“老人家你的气息虽然紊乱，眼里却没有半点坏心思。”
“更何况，落苦受难的人，都是可怜人。
听完这话，老者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声音微弱充满悲凉：
“如今世道动荡混乱，人心难测、善恶难辨。”
“你这般心地纯粹、性情善良，在寻常世间是难得的仁善。”
“若是踏上修仙之路，这份本心，反而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
沈清砚不懂这番话里的深意，只是站在一旁，等着老者好好休养。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怀里摸索。
他干枯瘦弱的手指微微颤抖，从贴身的衣襟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古